０３

    「不便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會對我這個已經三十八歲的歐巴桑發生了勃起的生理反應嗎？」她習慣性的從上衣口袋準備拿菸出來，但是發現還在室內之後又收手回去。

    「真的嗎？」我吃驚地看著她。

    「協調上出了些問題，讓你久等了。」她走了過來輕嘆了一口氣說，然後拍掉肩膀上的細小雨珠後坐了下來蹺著腿。「很抱歉有些病患家屬指定要讓自己家人較清靜些，所以無法退讓地騰出空房給你。」

    之後蓮華小姐為我撐傘到車內，我搖下車窗跟她道謝，並問她需不需從都市那裡帶些什麼禮物過來。她只說如果可以的話，就蘭姆酒跟最新的文學小說就可以了。我回答這當然沒什麼問題後，在窗戶捲上去前她又敲了一次車門，所以我又搖了下來。

    我笑笑地點點頭，直覺得蓮華小姐意外地好相處，也對她產生了好感。「那今天先聊到這裡了，我先回去準備東西順便和上司報告一下。」我拿了小說站了起來準備放回架上，她卻說書啊茶具那些她再收拾就好，畢竟今天我是以客人身份造訪這裡。

    「今天？沒有、沒有，這太趕了，而且不合乎禮節。」我揮揮手否決著。「我來這裡只是先和日高女士見面聊聊而已，說是要住在這裡也是剛才想到的，而且我連行李都還沒有準備好，可能兩、三天後才會住進來吧。」

    「假的啦！就算我和真由里再怎麼隨便也不至於亂丟那些東西。只是我們也要稍微打掃一下，總不能讓客人坐在垃圾山上連地板溫度也感受不到吧？」

    開車的時候總會突然出現那種曾經看過的近

    「當然不是啊！」我笑了出來。「而且真由里有同意嗎？」

    「你在看《亂世佳人》的原著小說啊？看到哪了？」蓮華小姐從我手中接過那本已經泛黃的小說仔細地翻轉看著封面和封底。

    我點點頭。

    「……看來當你入住這裡以後，我們會有很多話題可以聊喔。」她微笑地說。

    「Scarlett   O'Hara撒謊騙了自己妹妹未婚夫的那一段。老實說這本我看了三遍，高中時期看了一次，服役時期又看了一次然後加上這次因綠際會下。怎麼了？蓮華小姐也喜歡閱讀小說嗎？」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到疲倦，所以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漸小的雨勢，那台Volkswagen的Golf汽車從我的眼前呼嘯而過，我想那應該就是日高女士所駕駛的。但不得不說在這院區裡開那麼快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啊。

    「你是說住在療養院的人們嗎？開玩笑的吧？」她吃驚地看著我，還露出了稍微不整齊的牙齒。

    「……等等。應該不是今天立刻就要住進來吧？」

    我再度點頭，淺淺微笑之後便離開這裡。

    「我怎麼可能嫌棄。只是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同住在宿舍裡，不會被別人說些什麼閒話嗎？」

    「沒關係，我可以在山腳下租間小套房。」我說。

了些話後又走了回來，對我說她差不多要去開會了，不好意思沒有盡到主人的招待之意。然後說蓮華小姐那邊處理好之後就會回來告知，要我在這裡稍待片刻就隨即離開了這裡。

    在等了一陣子還不見蓮華小姐過來，我索性走向櫃台和那位女性服務員說可不可以閱讀一下這邊的書。她微笑地說好啊，隨便你看沒關係。所以我就在書櫃上胡亂地挑了瑪格麗特．米切爾的《Gone   with   the   Wind》回到沙發上坐下，而桌上的茶壺也重新沏過般的冒著陣陣白煙。我向那位服務周到的小姐道了謝，然後坐下來看了快一個小時的書，蓮華小姐才撐著白底黑邊的雨傘停在這棟建築物的玻璃大門前，我將書闔上看著她細膩地在外頭甩了甩傘上的雨水才安心地放到傘架上。

    ＊＊＊

    「你總不想看到滿屋子都是穿過的內褲胸罩和衛生棉亂丟的畫面吧？」

    「那真是太好了。至少我們還來得及整理一下房間。」她像是鬆了口氣般。

    「你說她啊？一聽到我這個提議後她高興的不得了，還說立刻要過來接你過去。坦白說第一次看到那孩子露出這麼快樂地表情，我想你是頭一個案例呦。」

    「真由里喜歡甜食，但是日高女土不允許她吃這些東西，我這樣的表達你應該懂那個意思了吧？」

    「不用太見外。」

    「既然如此，我就在妳們那裡打擾一陣子了。」

    「其實不用那麼地麻煩。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這個資深行政人員住的宿舍是有客廳的佈置，那邊還有一個坐起來不怎麼舒服的塑膠沙發，你可以睡在那裡。而且我是和真由里住在一起的緣故，這對你的工作來說算是一舉兩得的地方。」

    「還有，以後就叫我蓮華姐就好，加個稱謂反而顯得老氣許多。」

    蓮華小姐說的也是事實，因為待在這裡的人都是因為精神疾病進來，如果有那種男女之間想法的人，早就離開了這個地方。我點點頭接著又問：「真的不會造成妳的不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