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萧衍，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陛下，别苑来报。太后……去了。自缢的。”
&esp;&esp;沈渡的脚步顿住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福安，像是没听清。
&esp;&esp;萧衍停下来，“让礼部去办。按制。”
&esp;&esp;福安弯了弯腰。“是。”
&esp;&esp;萧衍走进御书房，沈渡站了片刻，跟了进去。
&esp;&esp;太后的消息传到了王恒府上。
&esp;&esp;下人匆匆跑进来，俯身低语了几句，王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汤微微晃了映着他的脸。
&esp;&esp;“知道了。”
&esp;&esp;声音很轻，下人退了下去。
&esp;&esp;王恒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院中，站定了。
&esp;&esp;他对着东南方向拱了拱手——兄长埋在那个方向。
&esp;&esp;抬起头看着天。云从那边飘过来，一缕一缕的。
&esp;&esp;“你可以安息了。”
&esp;&esp;数日后，早朝。
&esp;&esp;阳光从太和殿门照进来，落在龙椅前的金砖上，明晃晃的。
&esp;&esp;兵部侍郎出列，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esp;&esp;“陛下，北疆来报。六皇子伏诛后，与之勾结的北齐商人纷纷撤资北返，边境互市停滞，边民不安。赵将军请示，后续边贸如何处置。”
&esp;&esp;萧衍接过急报，扫了一眼，递给福安。
&esp;&esp;“户部。”
&esp;&esp;方砚出列。“臣在。”
&esp;&esp;“北疆互市章程，你牵头重拟。凡与六皇子有牵连者，逐出大梁，永不得入境。其余商贾，照旧互市，不得刁难。户部郎中沈渡协助。”
&esp;&esp;方砚领旨。
&esp;&esp;沈渡出列，与方砚并肩站着。“臣领旨。”
&esp;&esp;萧衍看了沈渡一眼。
&esp;&esp;赵谦紧跟着出列，翻开手里的册子。
&esp;&esp;“陛下，臣奏报河道清淤一事。工程已启动十余日，进展顺利，沿河数段已清理完毕，预计能如期完工。”
&esp;&esp;萧衍点了点头。“知道了。”
&esp;&esp;赵谦退回队列，朝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渡没有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esp;&esp;“退朝。”
&esp;&esp;百官跪了一地。萧衍从龙椅上站起来，袍角一拂，走了下去。
&esp;&esp;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金砖上。
&esp;&esp;退朝后，沈渡去了户部值房。
&esp;&esp;方砚已经把历年北疆互市的账册翻了出来，摞了半桌。
&esp;&esp;老头坐在案后，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方主事。”
&esp;&esp;方砚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沈大人快坐。”
&esp;&esp;沈渡在对面坐下，方砚递过来一摞纸。
&esp;&esp;“这是老臣列的初步方案，二十三家禁入商号的名单，准留商号的互市条件，还有边贸税收的章程。你看看。”
&esp;&esp;沈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sp;&esp;方砚做事扎实，该列的名单、该写的条件，一条不落。
&esp;&esp;“方主事辛苦了。”
&esp;&esp;方砚摆了摆手。“不辛苦。如今老臣这觉，总算能睡踏实了。”
&esp;&esp;沈渡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笔，在章程上补了几条执行细则。
&esp;&esp;违规商号的处罚阶梯，监督互市的巡检频率，边民申诉的渠道。
&esp;&esp;方砚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esp;&esp;“沈大人这一补，更周全了。老臣老了，脑子没年轻人细。”
&esp;&esp;两个人忙了一下午，窗外的光从亮变暗。
&esp;&esp;方砚揉着腰站起来。“老了，坐不住了。沈大人，明日再来？”
&esp;&esp;沈渡看了看剩下的半摞账册。“就剩这些了，我带回去弄。”
&esp;&esp;方砚眉头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