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不做梦了。
南宫曦反手就要拔剑，那只手却快了一步，直接扣住了他腕间的脉门。叁根手指恰好卡在他灵力运转最窄的那道关口上，让他整条右臂都麻了一瞬。
“跑得挺快。”卫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想过很多次和白玥再见面的场景。
南宫曦站在天门山脚下时，天还没亮。
他正要往山门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
他想见白玥，想得要命。想跟他说自己结丹了，想像从前那样靠在他肩上撒娇，想问他过得好不好，想质问他卫鸣那个混蛋是怎么回事。
但他不知道南宫曦半路换了飞骑，也不知道那小子为了赶路把辟谷丹当饭吃，困了就趴在马背上眯一会儿，每天只歇两个时辰。
南宫曦攥着那张符纸，低着头。
“我没想让他难做。”
“他住在雾霖峰南侧一处叫思青山的峰头，从主峰往南飞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天门的巡山弟子每个时辰换一次岗，丑时叁刻是换岗间隙，南侧那条路没人巡。他一个人住，宁如平时在主峰。洞府外面有元婴期的禁制，你破不开。但如果只是在外面看看，不进去，这道符够你找到他。”
此刻那道不可逾越的禁制就像一道天堑，把他所有的想念都挡在了外面。
卫鸣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给师门留下一封“外出寻人，不日即归”的信笺，便连夜出发。他心里盘算的是自己走得快一些就能在天门直接截住他。
最后四个字卫鸣说得极轻，但分量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第叁，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让他难做。”
天门仙门大比在即，会往哪里去，不难猜。
内时，他还是被宗里的飞雀追了上来。那只灵雀是他师尊放出来的，附着一封简信，只有四个字：“速回，勿躁”。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山路边的溪涧里，继续往北赶。
卫鸣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迭整齐的符纸，塞进南宫曦手心。符纸上画了一道极简的引路符，灵光已经注好了，拿灵力一催就能用。
“你要去找他，我不拦你。但有几件事你得记清楚。”
南宫曦愣了一下。
南宫曦没回话，催动灵符，纵身往山上飞去。
守关弟子换了岗，交班时两人低语了几句，声音被夜风卷走，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在禁制外围站了很久，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吹不散他心里那股越来越浓的酸涩。
南宫曦从打定主意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在路上被任何人拦住。
南宫曦挣了一下没挣开，咬牙道：“放开。”
月光下，他体内的凤鸟血脉开始隐隐发烫。他想起母亲留给他的传承记忆，其中有一道隐晦的记载：凤鸟一族的求偶之香，可跨越一切灵力禁制，只为被心念之人嗅到。此香非寻常药物，乃是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引，燃起的执念。闻香之人，会陷入由
而此时望宗，卫鸣看着那把空空如也的剑架，眉头终于拧了起来，他很快便想通了南宫曦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顺着引路符的灵光摸到洞府附近，远远就感觉到了那道禁制，元婴期的灵力壁，不是他能硬闯的。
他瘦了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一身的灰。这一路他跑了多远，吃了多少苦，卫鸣不用问也看得出来。
“第一，天门的巡山弟子不是吃素的，你一旦被抓住，按擅闯宗门论处，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天门，重则当场格杀。我不是吓你。
阳泽镇的夜市早散了，只有街角那口倒扣的铁锅还冒着隔夜的冷灰气。
在望宗闭关结丹那几个月里，他无数次在雷劫间隙的昏睡中梦见过。白玥站在某条山路的尽头，回头看他，有时候在笑，有时候没有。梦里他从来赶不上那个背影，每次手快要碰到白玥的肩膀时，雷就劈下来了。
夜风灌进衣领里，带着深秋山间特有的冷冽草木气。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硬闯，他原本打算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他盯着南宫曦执着的脸。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就想上去。”
那些隐忍的滚烫的，混着怨气和思念在他单薄的身体里翻滚了一路，再也多装不下片刻。
“你什么意思。”
“那就好。”
他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站定，仰头望了一眼天门山门的方向，崇山峻岭间隐约透出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星子。
第二，白玥现在是玄霄真人的亲传弟子，你在他洞府外面哪怕只留下一点灵力痕迹，都可能给他惹来麻烦。
卫鸣扣着南宫曦的手腕把他整个人转过来，借着头顶那盏还亮着的客栈灯笼看了他一眼。
卫鸣转身往客栈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卯时之前回来。我若看不到你，就亲自上去找你。”
南宫曦沉默片刻，把符纸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