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资格在这个家卖惨。
“这还不坏啊？”戚博学震惊。
耳畔静谧，时不时传来室外道路车流行驶的声音。戚许缓过来后蹭起身，全身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倒吸口气。
好累，真的好累，从未如此累过。
戚博学连忙打破沉默，“七七明天去录综艺吗？”
夜深人静，敲门声响起，随即传来男人慈祥醇厚的嗓音：“七七，睡了吗？”
戚许蜷缩成一团，长发散在脑后，保持大脑放空状态，眨眼，再眨眼，视野开始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早在她忤逆母亲意愿毅然进入娱乐圈后，就失去了卖惨的资格。
收到戚许威胁的眼神，戚斯闻笑了下：“下午她不小心撞到的。”
没用的东西。
许映兰恍惚了瞬，水漫过杯子流向桌面，她连忙扯纸巾擦拭。
戚许神情淡漠，心情好像异常平静，似乎置身事外。手抖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猫顺势跳下去离开。
——“不用找了，被我丢了。”
“手臂怎么了？”注意到女儿手臂上的乌青，戚博学二话不说扯过那只纤瘦的胳膊进行查看。
“这人也太坏了吧。”戚博学评价清宫剧的女演员，一个恶毒女配为了上位竟然谋害自家小主。
一道声音打破三人之间的和谐，他们动作如出一辙，偏头看向说话之人。复古旋转楼梯口，许映兰身着丝绸睡裙端站在那。尽管被岁月消磨不再年轻，脸上有些许细纹，但仍能感受到她的美丽与高雅气质，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戚许将十一举高，作势要向戚斯闻叫嚣：“当然啊，也不看看我们十一最喜欢谁了。”
······
意识到是一场梦后，戚许如释重负，睁着眼纹丝不动。
“真的。”戚许笑弯眼，猛点头。
“嗯。”戚许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我上午想去看外婆。”
客厅氛围凝固，戚许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再待下去伪装的一切恐怕会骤然坍塌，她找借口先行离开，“我先去洗澡了，你们慢慢看。”
“你下午受伤了？！”戚斯闻惊呼。
戚许下意识瞟了眼站在厨房镇静倒水的女人，她连忙抽回手臂，“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过来贴我。”戚斯闻在一旁抱怨。
戚许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合上房门的刹那，连灯和空调都没开，直接借助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
“没必要，你要去自己去。”许映兰油盐不进，转移话题，“斯闻你手机不是掉了吗？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买台新的？”
“还好吧。”戚许下意识回答。她未播的一部仙侠剧，其中她饰演的恶毒女配更坏，拆散男女主不说，还把女主全家杀了。
·····
戚博学没找到女儿的拖鞋，正准备起身问妻子。
当然是人美心善捡到她的姐姐。
她上月杀青结束后回了一趟家，那时还不是这件被套，估计爸爸给她换过了，还有股洗衣液的清香。
“上周阿姨打扫，我让她扔了。”许映兰走到餐桌前倒水喝，“反正你也不怎么回家，鞋柜放不下了，没用的东西就扔了。”
“没事，七七先穿外婆的，爸爸明天给你买一双啊。”戚博学立刻圆场，从鞋柜里拿出另一双拖鞋。
“太麻烦了，我不想等人。”许映兰冷声。
“诶正好你妈也要去，你们一起吧。”戚博学一拍即合。
自戚许有记忆起，她的母亲许映兰就是一个优雅的女人，也是一个不容冒犯、很有主见的女人。
戚许弯唇接过，轻声道：“好，谢谢爸爸。”
没等到回应，戚博学转身离开。
复古格调的客厅，电视正在播放晚间剧，戚许乖巧盘腿坐在父亲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苹果，而小猫枕在她的腿间。许映兰坐在左侧沙发，戚斯闻直接睡在右侧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惬意无比。
一门之隔内，路灯昏黄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枝叶溜进房间，在原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躺在床上的女人满头大汗，眉头微蹙，眼角有泪痕，听到叫喊声骤然睁眼，漂亮的黑眸溢满恐惧，呼吸急促。
说完这句话客厅诡异冷场了，戚斯闻意识到什么，后悔莫及。
两位当事人看向对方，戚许漆黑的瞳眸闪烁了两下，在听到她母亲的话后，里面的光骤然熄灭。
“爸这算啥啊，你宝贝女儿演过比她更坏的角色。”戚斯闻秒接话。他会上网冲浪，知道戚许接的角色都是什么。
她做梦了，梦到了下午机场的画面。那些人将她围堵起来疯狂往她身上投掷垃圾，让她滚出娱乐圈，让她和裴颂分手。
戚博学看儿子，“下午怎么了？”
“妈妈你几点去，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戚许强颜欢笑。
她的拖鞋，是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