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周荔菁本来只是个珠宝设计师,出身一般,和闻崇在一起时,闻家已经有了落魄的趋势,她是凭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莽劲儿和直觉让闻家东山再起的。
宁湘不喜欢煽情,也实在受不了周荔菁强颜欢笑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声气,说:“不是,我养父母就收养了我不到一年,没给我取名字,宁湘是姑姑给我取的。”
这个问题太过隐私,问出口后她才觉得不妥,就要找个话题盖过去,闻崇已经略做沉默后开了口,缓慢说:“你妈妈有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他们就把你舅舅家的孩子送了过来……”
周荔菁也忽然没了声音,宁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见陆殷笑盈盈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可以,可以的,这是应该的。”周荔菁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以前宁湘只是当做励志故事听,觉得她可怜,对她很同情,现在不一样了。
但想到周荔菁为什么想瞒着她询问宁家人,却一步也不敢离开包厢,宁湘又心酸得难受,犹豫了会儿,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事不算光彩,所以闻崇说得很简单,但宁湘还是听懂背后的痛苦了。
闻崇觉得只要能让周荔菁好起来,可以试试。
宁湘想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都难,因为周荔菁根本就没走远,宁湘甚至能听到她在门外和陆殷、闻崇说话的声音,内容自然是宁家人。
三人接电话的接电话,处理公司紧急事情的处理事情,断断续续耗了一个小时,全部重新回到包厢时,两个人眼睛肿成了核桃,另一个悠然依旧,还冲着宁湘笑。
宁湘认同地点着头,一家三口的意见首次达成一致,正高兴着呢,旁边突兀地传来一阵忍笑声。
记起公司里的事情没安排好,要出去打个电话,又两分钟,陆殷的手机响起,紧接着闻崇要去趟卫生间。
他说好多人盯着周荔菁的财产,争着抢着想做她的继承人,甚至不惜为此整容。
宁湘看着陆殷一派温雅绅士的假样子,很想朝着他脸上挂彩的地方再来一拳。
闻崇也紧跟着点头:“闻湘好,闻湘这个名字很好听的!”
确实挺好听的。
谈到名字,宁湘忽然想到一件事,郑重地说:“‘湘’字是姑姑给我取的,她养了我十九年,我不想忘记她,所以就算我真是你们的孩子,这个名字我也会继续用下去的。”
“那当然。”闻崇冷傲地说。
他还说周荔菁怕精神越来越混乱会分不清冒充者和自己女儿,这么多年一直在积极地配合医生做治疗。
作为包厢里疑似的唯一一个外人,被三双相似的眼睛盯着,陆殷丝毫不慌,用拳头抵着嘴巴轻咳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闻湘’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而且有特色,一听就是闻家人。”
“宁湘是你…… 是收养你的那户人给你取的名字吗?”
……不对。
宁湘觉得陆殷故意把她的事情透露给周、闻两人不好,毕竟还没确定着两人一定就是她亲生父母呢,不好让人家给她出头。
随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僵,陷入了沉默。
这个冲动是被周荔菁打断的。
为了周荔菁的病情,他本想继续忍耐的,直到有一天听见那个女孩搂着周荔菁撒娇还管她叫“妈妈”,而周荔菁恍惚了一下,笑着回应了时,闻崇彻底无法容忍,立刻将人送了回去。
周荔菁记忆混乱,清醒后就不记得这事了,闻崇怕她自责,本想让这事默默过去。
她用力抿了抿嘴巴,大声说:“那就算了,闻湘就闻湘吧,谁敢说我名字不好听,我把他的头打烂!”
说话时她还凶巴巴地横了陆殷一眼。
周荔菁刚从疗养中心搬出来的时候,偶尔还会犯病,一犯病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常常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所以一直在家办公。
周家外公外婆说找个孩子陪着可能会好一点,就想把周家舅舅三四岁的女儿送过来。
可周家外公外婆不高兴了,借着来看周荔菁的机会暗讽闻崇欺负一个孩子,闻崇忍无可忍,把录下的证据拿了出来,周荔菁看后差点疯了,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就此断绝了关系。
“你要姓周?”周荔菁诧异,踌躇了会儿,犹豫不决地说,“可我的姓不好,他们也不好,我已经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早在和闻家人打过照面之后,陆殷就时不时说些闻家的事。
他把人接了过来,刚开始效果确实不错,等对方穿上了他女儿的同款衣服、玩着他女儿的玩具,还在大人的诱导下想要住进他女儿的房间里时,闻崇开始察觉不对。
曾经因为闻芒的不客气而反击的那句“你名字好难听”,依稀回荡在宁湘耳朵里,她把闻深、闻芒、闻梓,加上疑似亲爹的闻崇的名字一一在心底过了一遍后,深吸一口气,毅然扭头,问:“我能随母姓吗?”
宁湘下意识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