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段明霜抬起脸，眼睛亮亮的。
“没有。”
可鸟就是鸟。
鱼肠流了一手。
潮水刚刚退去，湿润的石面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再试一下。”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段明霜才会自己回来。
段明霜强撑着镇定。
天与海连成一线。
她低头处理鱼，唇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刀不是这么用的。”
两人站在礁石滩边。
……
苏清砚看她。
不是船。
苏清砚看她一眼。
段明霜蹲在旁边。
苏清砚从不催她。
“这是？”
起初，段明霜还会安慰自己。
她小声道。
“潮高呢？”
“潮低的时候，去那里。”
这日，苏清砚带着她认潮。
段明霜看了半天。
也许船走的是另一条航线。
有时修补渔网。
第九日，也没有。
她便又慢慢坐下来。
“我、我是说……”
第八日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聪明？”
到了第七日，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她拿木棍指了指远处的礁石。
段明霜气得差点又去拿树枝。
苏清砚腿上的伤也慢慢好了。
苏清砚抬起头。
捡柴，晒椰肉，清洗陶碗，甚至学着用那把削绳刀剖鱼。
段明霜低头看着两人交迭的手。
她仍旧每天傍晚去北边那块高石上等。
这一回，鱼腹剖得很漂亮。
那茧子磨得她手背微微发痒。
只是她回来时，话越来越少。
“那里是昨日的。”
“今日潮线。”
段明霜仰着脸，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升起，只露出一弯极淡的白。
苏清砚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手里的刀慢慢调整了方向。
远处的海面一片苍青。
“嗯。”
“没那么长。”
“顺着鱼腹往下，不要太深。”
也许风暴把船队吹去了别处。
苏清砚的手比她大一些，指节修长，掌心带着薄茧。
“嗯。”
苏清砚又指向更远处。
她的指尖轻轻抵住段明霜的手背。
有时整理她们从沉船里带回来的东西。
“记住这里。”
也许父亲派来的船已经在路上，只是还没找到这座岛。
每当那白影远远出现时，段明霜都会下意识眯起眼睛。
苏清砚松开手。
段明霜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苏清砚用木棍在沙上画出一道线。
“这里。”
“你明明就是。”
“知道了。”
只是，海面上始终没有船的影子。
第一次剖鱼时，她差点把鱼肚子整个划开。
“为什么？”
段明霜便越发放心不下她。
“比昨日聪明。”
“为什么？”
“月亮牵着潮。”
“我学会了。”
“你不知道。”
偶尔有海鸟从水面掠过，翅尖擦着浪花，飞得很快。
她只是远远看着，做自己的事。
“它手那么长？”
段明霜眨了眨眼。
“容易找到鱼蟹。”
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段明霜耳根发热。
“嗯。”
“你也会说笑话。”
那块石头不高，却足够让她看得更远。
“月亮也能牵海水？”
“嗯。”
第七日没有。
“我知道。”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红了。
“月亮。”
“所以今天退得更远？”
她开始抢着做活。
“不要去。”
她站在那里，衣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一瘸一拐，虽仍不能走得太快，却已经可以自己去礁石滩取东西。
苏清砚没再争辩。
苏清砚站在旁边看了半晌。
苏清砚淡淡道。
“看见没有？”
有时削木叉。
……
段明霜当场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