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越叫越凶,肯定有人……」杨支书又催老伴。杨
奶奶放下碗,走到北房中厅前,拉亮了院灯。拎着包的梁家辉已经走到了当院。
「娘,我是家辉,你儿子……你儿子家辉,你儿子……」说着扔下大包小袋
扑向婶娘。杨奶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说:「真的,我不是做梦吧!」一
边伸手抚摸着怀中的儿子,一边高喊:「他爸,快,快来看,咱儿子……家辉,
咱家辉回来了……」「叔……」梁家辉趴在杨奶奶怀里,扭头看着刚出厨房门的
杨支书喊道。
「娃,你咋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他妈,咱家辉可比去年胖了……,
胖了……」杨支书一边搓这双手,一边看着亲昵的娘俩,脸上乐开了花。
杨支书与梁家辉提着包跟着杨奶奶进了东房。父子俩刚坐定,杨奶奶就忙活
开了,一会开厨柜,一会拿鸡蛋,脸上鼻子和嘴笑到了一块,他不知道该叫儿子
吃什么,也不知道该和儿子说什么。
「家辉,快给娘说说霍县的事,我娃没受屈吧?」杨奶奶一边烧火一边问。
那料,梁家辉并没回答她的话,冷不丁的冒了句:「娘,你知不知道,民民妈到
谁家里吗?」老俩口不约而同的一愣,还没等杨奶奶答话,杨支书就接上了茬:
「民民和欣欣都不在,她妈可能到柴村玲玲家去了……」为了让儿子进门不难受,
老人平生次撒了谎。杨奶还想张口,杨支书摆了摆手,「他妈,娃大老远的
回来,先叫娃吃饭,有啥事,吃了饭再说!」杨奶奶会意的点了点头。
梁家辉抬头望了望,灶间满脸皱纹发如银丝的养母,讪讪的说:「娘,你儿
不孝让你受苦了……,六年了,我作梦都梦见您和我叔。」杨支书:「家辉,谁
都有三昏六迷七十二糊涂,遇事多想想,将心比心是一理。看开点……」他说话
总是不紧不慢,耐人寻味。
家辉:「娘……」他又想问娘。杨书记故意打叉:「别吩咐,你娘知道你爱
吃啥?——冰糖合苞蛋。」说着,深情望着眼前一尺五寸长大的战友儿子,可不
知为啥,眼里的泪水,老往外流。他怕儿子发现,快步向大门走去,抬头仰望苍
穹繁星,长叹短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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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梁家辉拉开自己的包,五颜六色,应有尽有。他边掏边说道:「娘,
这是桂圆八宝粥。你和我叔喝了补身子。那是我给我叔买的酱色中山装,二八月
都能穿。还有……」「别往外掏了,收拾收拾吃饭……」
杨奶奶一边说一边把热气腾腾的饭碗放到桌上。「家辉,你先喝点垫补垫补
……好吃吗?」家辉低头在碗里喝了一口,「娘,真甜!」他笑嘻嘻的说。杨奶
奶看着低头吃饭的儿子,又走回灶间,自言自语的说:「咱有下午蒸的新馍,待
我用腌香椿给娃炒几个鸡蛋,俺娃好好吃一顿,从小我就知道娃爱吃这个……」
「娘,今天黑了,别忙活了,明天割点肉,我叫她妈过来,炒上你和我叔爱
吃的几个菜,把娃们都叫回来咱一家人热闹热闹。」那晓,梁家辉话音未落,老
人立刻嚎啕大哭,老泪混浊,夺眶而出。「天哪……」一句话没喊出来,仰面朝
后倒去,家辉立刻跑到灶间,扶住了踉跄欲倒的婶娘。
「娘,你咋了……,娘……娘……!」梁家辉摇着怀中的婶娘问。突然,杨
奶奶推开儿子,张开双臂叉开腿,挡在门口,惊慌失措的叫着:「他爸,你别进
来,俺娃还没吃饭哩!」梁家辉闻声瞧见站在厨房门外的杨叔,老人痴呆的捧着
田芝芝镶着黑边的遗像,神态严峻。
他什么都明白了。拨开挡在门口的杨婶,快步走到院中,拽住了默默无语,
仰面朝天的杨叔,接过他手中妻子的遗像,问:「叔,这是咋回事……,你告诉
我!」杨家大院的哭闹喧哗,惊动了乐昌镇的左邻右舍。瞬间,大门开了,院灯
亮了,家辉与芝芝相好的兄弟姐妹们来了,欣欣和民民平时的小伙伴也来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