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柯纯意识回落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他循着声音慢慢抬头,视线接触的第一个事物是在他脚边的那支银色手枪——他自己的。
他没有在蒯安和面前表现出更多的异常,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配合蒯安和把书桌重新排列。
“现在没空说这个。他疯了!他要杀了你!”郎秋压着嗓子低吼。
郎秋的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看,他现在被一堆黄金围着,一定在地府偷笑。”
“我……”柯纯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哑掉了,发一个音都很艰难。
郎秋。
他怎么了?
柯纯的体内一阵凉、一阵热,他觉得自己病了。
耿言彬不是已经死了吗?
整个大脑处在混沌之中,书桌的排列还和之前一样,耿言彬的位置也没有挪动,可是哪里不太对。
这个身形、这个衣服,是耿言彬。
郎秋焦急地望入柯纯的眼中,想要确认他的情况。
“你想死吗?”
柯纯下意识地把手探进怀中,手枪还在,没有动过。
柯纯懵懵的问:“耿言彬吗?”
“伤到哪里了?”郎秋关切地问候道。
那双脚是冉晓信?还是蒯安和?
柯纯的身体被一个巨大的冲力冲到了书桌的后面。
我在亢奋什么?
头部被突然刺了下,他“啊”的叫出声来。
他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面,泪水把脸糊了个遍。
最终,耿言彬被他们架到了最中间的书桌前,让他两手伸展往前趴到桌上,又把书架上的书搬来,把他一整个脑袋都围在书堆之中。
比起亲手杀死耿言彬这个事实,柯纯更震惊的是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
一句很重的责骂,劈头盖脸砸向柯纯。
他觉得自己体内仿佛住了一个大火炉,不停灼烧着他的血液,滚烫的血液正逐步侵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头顶到脚底,从心脏到指间,从五官到内脏。
“你听过我国有句古语,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
找到这个词的柯纯仿若醍醐灌顶,久久不能自已。
刚才他和冉晓信一起到阅览室找蒯安和,开门之后就看到耿言彬死在了一众书堆中。
蒯安和像个恶作剧的小孩,两人把书桌围成一个大圈,最中间只放了一张桌椅。
柯纯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而眼下的状况也没有余裕让他整理自己的思路和语言
“你没有错,你只是自我防卫,是他先要杀你的。”
不,不对,刚才没有郎秋啊!
可恶,一点也想不起来!
柯纯又确认了下耿言彬的位置,确定他真的不能动了,又趴在地上,透过桌角的缝隙看到了外头一双走动的脚。
布置完毕后,他冲柯纯眨眨眼,头往耿言彬的方向歪了歪。
蒯安和笑得不怀好意。
为什么没有郎秋?
他感觉到郎秋身体轻微的颤抖,他感觉到郎秋身上传来的灼热。
刚刚发生了什么?
视野的角落,他隐约看到一抹上挑的月光,下一秒,他的意识毫无预料地飞走了。
刚刚那段奇怪的记忆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是自己杀了耿言彬?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的心脏不规则的抖了一下。
蒯安和的眼中是漠然的寒意,奇异的是,柯纯竟然也笑了。
那是谁?
柯纯的耳朵嗡嗡的,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训斥他。
但结合眼下的状况,柯纯开枪打死了耿言彬——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这种感觉,用一个名词来描述好像是叫——亢奋。
死了?
有人把他压在下面,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喂!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柯纯动了动唇,本能性的反应出这三个字。
——“柯纯——!”
等等。
视线继续往上,是蒯安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足的麻醉针,让他四肢麻痹、无法动作。
蒯安和并没有在看他,而追着蒯安和的视线,柯纯看到了在他正前方趴倒在地一动不动的人影。
柯纯按了按刚刚被刺痛的部位,他想起来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蒯安和说的。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柯纯陷入了混乱,他双目失焦,愣愣地往郎秋那儿望去,一个模糊的人影。
蒯安和温暖的手掌覆上柯纯颤动的肩膀,他弯腰捡起了柯纯脚边的手枪放到他手中,安慰道:“这个游戏就是这样,你们都没错。”
可是,明明被打的应该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