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皇上再起什么反悔的心思,忙向着皇上告辞,径自去寻秦妃。
徒留皇上一人望着顾之衡远去的背影,眸光颇有几分深远的意味。远处清风习习,鸟语花香,他所在的地方却只是一派寂静。
想着曾几何时,自己同秦妃顾之衡三人,共享天lun之乐之景,却恍若隔世一般,叫人捉摸不透,追忆不来。
“朕莫非真的老了……”微风掀起珠帘,卷走了满室空寂的墨香,也卷走了那轻轻一声叹息。
……
顺着宫人的指点,顾之衡来到了冷宫之中。期间受了不少人的冷嘲热讽,顾之衡心系秦妃,都不以为意,只当自己没听见罢了。
“近乡情更怯。”眼看着就要见到秦妃,顾之衡却又有了几分踌躇。他心中百转千回,这才咬了咬牙,推开门。
这是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阳光随着顾之衡的脚步泼洒进去,只是怎么也泼洒不走那满室的破旧。
入眼既望,皆是破旧的桌椅板凳。地板积了厚厚一层灰,时不时还会传来蟑螂鼠蚁爬动的声响。
秦妃独身一人坐在这破烂云集的角落之中,听着动静,有些畏缩的抬起头来。待看清是顾之衡后,秦妃眼睛难以自已的亮了:“衡儿……”
她想到了什么,眼睛旋即黯淡下来:“母妃现如今,只怕是不能护着你了。”
“咱母子二人能相见相守便好,又在乎些旁的什么。”顾之衡被秦妃说的心中酸涩,眼中泪珠子成串滚落,上前抱住了秦妃。
秦妃自也动容,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彼此心绪皆是百转千回。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眼下的秦妃,倒成了这句话活生生的例子。往日受着皇上多少宠爱,现如今便是有多凄惨。
往日的秦妃,当称得上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现如今入了冷宫之后,倒成了人人都可踩上一脚的人物,不由得让人唏嘘不已。
而随着秦妃衰微,顾之衡近些日子也不大好过。他的地位可谓是一落千丈,往日众人见了他,定要恭敬言一声:“吴王殿下。”今日见了虽还会打些招呼,眉眼间却终究没了以前的恭敬。
即便如此,众人心中倒也还对顾之衡有些忌惮。无论如何,他终究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是要提防些的。
而经历此事,顾之衡心中也明白了不少人情冷暖。吴王府中,顾之衡独身一人坐在庭院之中,眉目间有些哀戚。
过惯了吴王府门庭若市,不少人都要前来拜访的日子,现如今看着这般门可罗雀,想着冷宫之中的母妃,顾之衡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在他的身旁,站着的是顾之衡的心腹。心腹瞧出顾之衡心情不好,恭敬一行礼,眸中有些担忧道:“吴王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情?若可以,不妨同属下说说。属下虽做不到为殿下排忧解难,能权做倾诉也是好的。”
顾之衡听了,心头微微一暖。这些日子他也憋的狠了,不过是苦于无人言说,这才按捺下来。现如今有人问及,他自然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合盘托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斩草除根
“母妃不知怎的,让父皇认定她做错了事情。眼下在冷宫之中。本王同父皇求了数次,他皆是坚定。这可如何是好?”顾之衡手指无意识的叩着桌子,颇有几分心烦意乱。
“吴王殿下不必忧心。”心腹见状忙小心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此事总归会有个解决办法的。若您因着这般气坏了身子骨,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了他所言,顾之衡倒也平静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是本王有些狭隘了。只希望过些日子父皇气消些,届时本王再去求情。”
日头一点点偏转,照在吴王府的光Yin也相同的照在皇宫之中。然而有一Yin暗的角落,便连这慷慨的阳光都不愿照进来。
这便是冷宫了。只见冷宫之中一片的冷清哀戚。秦妃独身一人坐在冷宫一角,却是无人问津。
往日得宠只是,秦妃没少嚣张跋扈。且宫中人情冷暖秦妃早已看透,眼下无人问津,倒也算得上是正常现象,不过是徒增黯然罢了。
她心下难过,只是毫无办法。皇上不知怎的认定了她要谋害于皇上,纵使半分解释也不愿听。秦妃心中难过且惶恐,也没有丝毫办法。
在这冷宫之中,自然没什么岁月变化可言。面对着几乎是一尘不变死气沉沉的冷宫,往日秦妃光鲜亮丽的脸上,也饱含了满满的憔悴。
不知过了许久,外头忽有人敲门。“叩,叩。”的声响,仿若敲在了秦妃心头之上,叫她眼前微微一亮。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扑到门的方向,心下想着:“莫不是皇上回心转意,这才派了人前来?”思及此处,秦妃黯然不已的脸上倒也浮现出了几分往日的光彩。
在这冷宫之中,宫女太监之类皆是不愿前来。即便来了,也是匆匆而去,断然没什么久留的心思。眼下这敲门声却不急不缓,定不是那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