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上中天,天地静谧,一盘螃蟹早已凉透。
谢玉渊顿时觉得没了胃口,起身回到了房里。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又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青草堂按时歇息,躺在床间,谢玉渊罕见的失眠了,虽然有了李锦夜的一诺千金,她依旧是担忧了。
担忧什么呢?
谢玉渊问自己。
这世间,不是成,便是败,那么,明日谢玉湄入卫国公府,是成,还是败!
……
明日卫国公府的寿辰,于谢玉渊而言,是人生大事;于这京城中的许多人来说,也是大事。
今夜,不仅是她的难眠之夜,也是多少人的难眠之夜。
心念堂里,谢玉湄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姨娘说了,男人都喜欢那柔柔弱弱,欲拒还迎的。
卫国公府里,老管家想着明日的宴席,回到房里又觉得心不安,披了衣裳又往大厨房去;
怡红院里,苏长衫和张虚怀头挨头,悄声商量。这出京的路线是直接往西,还是绕个圈子再说?从北城门出还是从南城门出?
而此刻的江南杭州府,李锦夜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一颗白子,对面的马闻山皱了皱眉,“王爷,这子落得很有几分凶险啊!”
“富贵险中求!”
李锦夜的眼睛闭上,深呼吸了两口。
明日先是卫国公府拒亲,再是静待宫中的动静,最后就是一撮而就……不知道苏长衫那头是不是万无一失。
若万无一失,便是天各一方,此生不见;
若有闪失……
李锦夜猛的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淡然如往昔。
第二百四十六章赴宴
翌日,谢玉渊起了个大早。
今日卫国公大寿,她无论如何都要盛装出席,以示尊重。
一切妥当,往铜镜前站立时,她被镜子里少女的艳丽给惊呆了。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小姐平日里就是太素净,这个也不肯戴,那个也不肯戴,瞧瞧,打盼起来就不一样了吧。”
如容心道,就凭小姐这一身打扮,京中的那些贵女哪个能比得过。
谢玉渊像是没听到她的埋怨,从发髻上拔下一只金钗,“这个重,不戴。”
“小姐?”如容气得直跺脚。
今天四小姐也要厚着脸皮跟着去呢,难不成又被她抢了风头?
谢玉渊笑笑,转身走出房间,去后院给高氏请安。
高氏此刻如往常一样,正在小花园里消食。她穿了件淡紫色的秋衫,头上半点珠钗都没有。
见女儿过来,她莞尔一笑,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早去早回。”
谢玉渊反手握住她的手,发现有点凉,“娘进屋吧,天冷了。”
“不急,送你走了再回屋。”
“昨天还剩下几只螃蟹没有蒸,等我回来,亲手剥给娘吃。”
高氏只笑不语。
时候不早,谢玉渊松开手,出了小花园。
一只脚刚跨过去时,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
高氏远远的看着她笑起来,悄无声息的,眉眼舒展开来,眼先弯,唇角才慢慢翘起来,眼睛里似有水光似的,然而仔细一看,又不见了。
谢玉渊心道:娘笑起来,可真好看!
……
坐轿到了角门,谢玉湄早早的等在一旁。
出人意料的,她今天打扮的格外素净,竟然只用一只白玉簪子定住了发髻,脸上更是脂粉未施。
江南的姑娘,原本就生得风流婉转,一身淡蓝色素衣更映得她肌肤如雪。禁足的日子,她似乎清瘦了许多,腰身盈盈一握,端的是楚楚可怜。
原来,是想走小家碧玉的路线啊!
倒是聪明!
见谢玉渊来,谢玉湄低眉顺眼的上前行了礼,柔声道:“三姐,我这身打扮,没抢你风头吧。”
“太素净了,不像是去吃寿酒,倒像是去奔丧一样。”
谢玉湄如明月般皎洁的脸,露出些羞愧之色,这话是从前说给谢玉渊听的,如今她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还吧!
等今天过了,我看你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姐妹俩上了马车,车子正要走,却听外头谢玉湖喊了一声:“三妹,等一等。”
谢玉湄忙掀了帘子,探出脑袋。
谢玉湖气喘吁吁地看了马车里头一眼,唇附在谢玉渊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阿渊,小心谢玉湄,她没安好心。”
“二姐回去吧,我心里有数的。”
谢玉渊笑了笑,摔下帘子。
马车启动,车轱辘吱呀吱呀响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谢玉湄才怯生生的问:“三姐,二姐和你说什么?”
“她让我别闯祸。”
“三姐是有分寸的人,不会闯祸的,二姐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