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近了,看清卫同光一脸菜色的模样,嘴角先抽了抽:“阿光……我真要叫你哥了,你怎么一次喝得比一次多?”
薛逸若无其事地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顺便把扶在卫同光背上的手也松了,干脆利落地把宿醉“酒鬼”丢到了那人手里。反应之快、甩锅之迅速,跟顾玖之有得一拼。
卫同光颤颤巍巍地提着他的□□,用力按住额角,挣扎道:“小舟,我喝得不多……”
柏舟正跟顾玖之点头打招呼,闻言,那头便点不下来了,望着天,无奈极了:“是,阿光你是喝得不多,问题是你能跟人家比么?!”
柏舟和卫同光就差了半岁,他的父亲是卫同光父亲的近卫,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小时候是玩伴,等年纪大些,上战场了,便是生死相交。
两个人在战场上并肩纵横过很多回,他救回过只剩了一口气的卫同光,也在意识快溃散净了的时候,被同样一身血的卫同光背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军营。
柏舟是个活泛外向的性子,幼年初识时跟卫同光不算对付,后来却渐渐亲近起来。他简直把这辈子的心都Cao在了这个不省心的兄弟身上了,总像个兄长似的照顾卫同光。
他虽说是卫同光的近卫,可两人十几年里没有长久地分开过,倒更像是亲兄弟,讲话里自然是随意。
而因着卫同光,他跟顾玖之也是混得熟了,一年多不见也没什么生分。
“小舟,你给他找盆水,从头上浇下去,就清醒了。”顾玖之随手点了点卫同光,做了个按头的动作,“不然我给他找盆水,把头按下去,也清醒了。”
柏舟嘴角又抽了抽:“这是要搞死阿光呢吧……”
他想起来去年这俩干的混账事,心说这恐怕不是说说。
“怎么会呢。小舟你太看不起你老卫了。”顾玖之耸耸肩。
这可不是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像去年那样,大冬天里搬回来一大盆水,偏偏还要凑着外头天凉,掰了冰扔进去降温,弄得那水冰得几乎刺骨。然后醉得稀里糊涂的卫同光、很是配合地让顾玖之把他脑袋按进去,洗了囫囵脸——伤风三日。
这两人看着像那么回事,骨子里没一个靠得住的!
柏舟叹气:“唉我怕阿光清醒过来先把我搞死了……说起来,玖之啊,我好像比你们都大来着。”
“那不然叫你什么?老柏?老舟?”顾玖之露出个坏心眼的笑。
“老柏?噗……怎么那么像老树妖呢。”卫同光半瘫在柏舟肩上,笑得整个人都抖起来。
柏舟投降:“算了算了,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舟?”薛逸也笑,有点自来熟的爽快。
“小舟个鬼哟。”柏舟半撑半扛着卫同光,一口血直滚到了嗓子眼,拼命自我调节“没事没事不跟这群臭小子一般见识”,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瞪着薛逸,语气还有些冲:“你又是哪位?”
“薛逸。幸会。”
“嗯。小逸。”柏舟一本正经地点头。
“小逸个鬼哟。”薛逸瞪他。
“小逸,这个好。”卫同光笑起来。
他头还疼着,意识却已经清醒,自然记得昨天晚上怎么被这人忽悠着灌酒。他自是不好意思真上手欺负人,口头上的便宜却还是要占的。
“老卫!”薛逸恶狠狠道。
“小逸?”顾玖之饶有兴味地念了遍这个名字。
“顾、玖、之。”
“诶。大师兄你着急了啊。”
“我着什么急啊,横竖不过是个名字。”
“那小逸你脸红个什么?”
“小舟你睁着眼说什么瞎话呢。”
等四个人吵吵闹闹在一家食肆里坐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对着端上来的面,一句都不说,便是一阵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了,卫同光又灌下去大半壶茶,终于是不再头疼了。
“去哪?”柏舟问。
“城楼。”卫同光酒喝得不着调,办起正事来一点都不含糊。把茶碗里的残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便站起来往外走。
柏舟点点头,跟了出去。
顾玖之既然在,卫同光便没有不招待人的道理,他也乐得跟人混在一起。只不过这两位混在一起的方式别出心裁,别家少年兄弟,茶馆、饭馆、酒楼,再混账些的,便是混迹在烟花之地……这俩可好,一小半时候窝在城楼上头,一小半时候泡在军营里,剩下的便是在街头上闲晃,夜里在酒肆里头或是哪家的房顶上,顶着飕飕的寒风。
他一边跟一边想着,玖之也是个不怎么正常的,不过这新来的小兄弟,瞧着不像是乐意在那城墙上、四个人相对着大眼瞪小眼的……
一扭头,薛逸走得比他还快,几步赶上去,挤到顾玖之和卫同光中间,一手揽着一个肩:“上城楼?走!”
柏舟木然地看着卫同光本能地想摔他的手,硬生生忍住了。顾玖之何止没忍,直接把着他的肩关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