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雪开车的动作干净利落。她戴着墨镜,大红唇显得皮肤白皙而光洁。地库里暗色的灯光隐秘地照射在她脸上。
“别怪你哥那么说你。”吴雪双手轻搭着方向盘。
曲奇心里难受,难得的良心未泯:“我哥挣钱那么辛苦……”,自己来要钱确实太冒昧。
吴雪琢磨着“辛苦”这两个字倒是笑,“有你这句话,你哥就算没白疼你。”
曲奇回忆着说:“他说过刚创业时很艰难。”还记得,于纪仟创业时在饭局喝酒,被人吐到身上。
吴雪惊奇:“他没说后面吗?”
曲奇疑惑,这个故事还有后面?
“你以为于纪仟是什么人,他能善罢甘休?”
那场酒局于纪仟做足年轻人的谦虚姿态,得到份极其优渥的合同,以极低的代价捞了资方一个亿。
对于初创公司来讲,一亿怎么算也是巨款。
最神经的是,于纪仟后来跟资方说那笔钱用来盖公司大楼了。
成立不久的初创公司,用一个亿给自己盖办公大楼?!
当时吐在于纪仟身上的资方悔得肠子都青了,整整半年都寝食难安。
他出钱投资是相信于纪仟能干番大事业,没想到一个亿花出去,人家少爷只是想换个办公室而已……
后面项目回款,钱打到账里,资方才知道那笔钱被于纪仟花到了刀刃上。现在资方也是环榕的合作伙伴,每每回忆往昔,都抱怨于纪仟竟然连他们都骗。
甚至不仅是隐瞒钱的用途,后期合作的条件都被于纪仟无限压榨。
让于纪仟给他收拾呕吐物,没问题,只不过出资一亿,利益都快被他榨干了。
曲奇:这故事怎么跟于纪仟当初说的画风不太一样???
曲奇回想吃火锅那天的谈话,越想越不对,“纪仟哥还说他临水小区的房子被卖过,因为要凑钱……”
吴雪冷笑:“他卖在了最高点。后来房价低谷时买回,一进一出净赚20%以上。”
曲奇目瞪口呆:“他还说他太拼命,进过一次医院。这也是瞎说的?”
吴雪有点好笑。
不该卖的惨那男人瞎卖,真正惨的反倒不说了。他不说实话,就别怪她全跟他妹妹交代清楚。
“半真半假。事实是不止一次。创业前叁年他每年都累到住院。”
这些事情家里都不知道。曲奇震惊得难以复加:“他说倒在台上过……”
“是真的。创业第二年吧,你哥熬到急性心肌缺血,进icu了,险些没下抢救台。我差点就联系你们家属,还好他挺过来了。”
吴雪与于纪仟合作多年,知道他再难都不会让家里担心。唯一一次她差点给他家里打电话,就是这回。
平时雷厉风行、顶天立地的人突然倒地。医生护士都是跑着抢救的。
他被推出icu时脸色蜡黄,身上连着心电监护的导线,意识还没恢复嘴就在动。吴雪凑上前去听他要说什么,除了“奇奇”以外竟没听出别的。
醒来后被医生狠狠批评。说还好年轻,不然太凶险。
吴雪平时也是掉血不掉泪的主,那次真怕了,在他病床边忍泪,“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不要命了,多少钱能买你的命。”
旁边医生帮腔:“小伙子,你女朋友说得对。”
吴雪瞬间冷静:“……同事,谢谢。”
于纪仟竟然张口要说话。众人都屏气凝神。
男人躺在病床上,透明的氧气管绕过耳后。他唇角扬起,气息微弱地说:“有钱不赚…王八蛋……”
饶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吴雪也气得想打人,旁边医生更是听得龇牙咧嘴的。
曲奇:……
吴雪冷声说:“后来合作方问于总怎么叁天联系不上,是不是违法犯罪被警察抓走了。”
曲奇:“噗……”这下真忍不住笑了。
她从不知道于纪仟还有这些事,然而这些,吴雪都和他一起经历过。
“合作方来探望于纪仟,提的是跟你今天差不多的果篮。”吴雪说。
只见吴雪脸色冷淡,语气也沉下来:“后来公司步入正轨,他就没再进过医院。这是第一次。”
曲奇低头,眼前又被眼泪模糊了。
吴雪也叹气。
叁天前上班时间却不见于纪仟的人影,打电话没人接。陈秘顿觉不妙,冲到于总家里强行破门而入。
满屋烟味扑面而来,地上酒瓶、烟头到处都是。
最可怕的还是躺在血泊里的于纪仟。
黑色的血流了一摊,于纪仟捂着腹部,身上也全是血污,五官痛苦得紧皱。躺在地上不知晕过去多久。
陈秘立刻打120急救。
平日里冷静理智到毫无情感的人,竟然也会酗酒,喝到身体崩溃。
醒来后于纪仟很消沉,稍微好转就要出院,陈秘和吴雪断然把他按在医院里继续调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