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的脸微微一红。被沉司铭夸好看，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不是不好，就是……不太一样。如果是叶景淮夸她，她会甜蜜会撒娇；如果是室友夸她，她会得意会傻笑。但沉司铭夸她，她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林见夏发现，沉司铭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冷漠。熟了之后，他也会开玩笑，输了话也不少，而且很闷骚——那种外表冷冰冰、内里其实很有想法的闷骚。有时候他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离谱的话，把她逗得哭笑不得。
他的心砰砰直跳。
再睁开时，他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
“啊！”旁边传来沉司铭的轻呼声。
“你今天……”沉司铭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很低，“化妆了？”
但真的是“哥们儿”吗？
林见夏换好训练服出来时，看见沉司铭坐在剑道边，姿势有些怪异——背挺得笔直，头却低着，手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泛白。他的脸很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
他说得很简短，但语气认真。
“谢啦！”她故作轻松地说，继续绑护手，“第一次化，手生。”
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更衣室的门，耳朵竖起来捕捉里面的动静——拉拉链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嗯。”沉司铭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好看。”
她的喜悦毫不掩饰，像阳光一样洒满整个训练馆。
沉司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要去见叶景淮？”沉司铭问，语气尽量平淡。
可是没用。
沉司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看出来了？很明显吗？”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林见夏今天状态很好，动作流畅，反应迅速，几次实战对抗都打得漂亮。只是随着运动强度加大，汗水开始渗出。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热的。”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
他觉得自己真贱。人家化妆给男朋友看，他搁这儿点评上了，还心跳加速，还挪不开眼。
“那……好好玩。”他最终说，站起身，“开始训练吧。”
那个即使异地也牢牢占据着她心里最柔软位置的人，那个让她愿意早起、笨拙地学习化妆、想要“美美地给他一个惊喜”的人。
林见夏偶尔也会困惑。比如校际赛那个拥抱和脸颊吻，虽然沉司铭说是“庆祝”，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那种感觉太模糊，她又忙着适应大学生活和异地恋，便也没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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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开心。
“对啊。”林见夏点头，眼睛亮起来，“他今天来。我们约好了训练结束见面。”
直到一次弓步冲刺后，她摘下面罩擦汗，随手用毛巾抹了把脸——
经过近半年的朝夕训练，她和沉司铭的关系早已不像高中时那样疏离尴尬。他们熟悉了彼此的训练习惯，会在休息时讨论战术，会在对方状态不好时互相调侃，甚至会在沉恪不在时偷偷吐槽教练的严苛。
“清醒点。”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别想有的没的。”
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此刻，沉司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喉结滚动了一下。
肯定是给叶景淮看的。
“你怎么了？”林见夏走过去，好奇地问，“脸这么红，发烧了？”
因为要见叶景淮。
不是上次胜利庆祝时那种礼貌性的拥抱，是像叶景淮那样——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闻她发间的香气。是那种只有两个人、在无人处、可以肆无忌惮表达占有欲的拥抱。
这个认知让沉司铭胸口发闷。
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然后，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凿进脑海：她今天化妆，不是给他看的。
他想起游乐园那个夜晚，想起烟花下她和叶景淮的吻；想起床上那张照片，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幻想；想起校际赛那个拥抱，想起她脸颊上温热的触感。
林见夏看了眼训练馆墙上显示“22c”的温控面板，挑了挑眉，但没戳穿。她在沉司铭身边坐下，开始绑护手。
林见夏热身完，起身去更衣室换训练服。经过沉司铭身边时，她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沉司铭的心又被轻轻刺了一下。
沉司铭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后。训练服遮挡了大部分身体曲线，但她走路时微微晃动的马尾，纤细的脚踝，还有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所有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想抱紧她。
用室友小冉的话说，他们现在的关系“特别像哥们儿”——那种可以互怼、可以互相背锅、可以毫无顾忌打闹的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