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六十九章&esp;回家
&esp;&esp;赶了一个月的路,终是到了长安。
&esp;&esp;马车刚进城门,周围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像chao水一般,一下子涌进车厢。小月儿本来窝在柳望舒怀里打瞌睡,被这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阿娜,到了吗?”
&esp;&esp;柳望舒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esp;&esp;长安的街道宽阔笔直,能并排行驶四五辆马车。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酒肆、布庄、杂货铺、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esp;&esp;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头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边走边吆喝:“冰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啰——”几个孩童追在后面,手里攥着铜板,叽叽喳喳地喊“我要我要”。
&esp;&esp;卖馄饨的摊子上热气腾腾,老板抄着长勺,一碗碗捞起来,撒上葱花、香菜,香气飘得老远。旁边坐着几个客人,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esp;&esp;卖布的伙计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匹新到的蜀锦,扯着嗓子喊:“蜀锦蜀锦,新到的蜀锦,颜色鲜亮,经久不褪唉——”几个妇人围上去,伸手摸那料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esp;&esp;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背着包袱的商贾,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偶尔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经过,前头有仆人开道,后头跟着随从,威风凛凛。
&esp;&esp;远处,大雁塔的塔尖隐约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esp;&esp;长安。
&esp;&esp;这就是长安了。
&esp;&esp;柳望舒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esp;&esp;她又回来了。
&esp;&esp;小月儿已经爬到马车头去了。
&esp;&esp;她趴在车沿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看得入了神。一个卖风车的从车边经过,五颜六色的风车转得呼呼响,她“哇”了一声,差点从车上栽下去。
&esp;&esp;阿尔斯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提起来,捞进怀里。
&esp;&esp;“小心点。”他嘴上凶她,眼里却带着笑。
&esp;&esp;小月儿窝在他怀里,指着那些风车:“阿塔塔,那是什么?那个那个,转的那个!”
&esp;&esp;“风车吧。”阿尔斯兰说。
&esp;&esp;“我要!”
&esp;&esp;“等会儿给你买。”
&esp;&esp;“还有那个红红的,一串一串的!是冰糖葫芦!我知道的!”
&esp;&esp;“买。”
&esp;&esp;小月儿高兴得直拍手,搂着阿尔斯兰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esp;&esp;马车里,双生子倒是睡得安稳。大的窝在孙嬷嬷怀里,小的枕在柳望舒腿上,两人都睡得呼呼的,对外面的热闹浑然不觉。
&esp;&esp;阿尔德坐在一旁,看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目光沉沉。
&esp;&esp;他上次陪着柳望舒一同回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几年不见,长安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esp;&esp;马车穿过东市,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esp;&esp;巷子不宽,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绿意。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车轮碾过,发出辘辘的声响。
&esp;&esp;巷子尽头,一座宅院静静立着。
&esp;&esp;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柳府”。
&esp;&esp;车停了。
&esp;&esp;阿尔德先下车,回身扶柳望舒。柳望舒抱着小的下来,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一时有些恍惚。
&esp;&esp;阿尔斯兰抱着小月儿跟下来,孙嬷嬷抱着小的,一行人站在门前。
&esp;&esp;门口的下人早看见他们了,愣了一愣,忽然惊喜地叫起来:“是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esp;&esp;他一边喊,一边推开大门,撒腿往里跑:“老爷!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esp;&esp;柳望舒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esp;&esp;穿过影壁,绕过游廊,还没走到正厅,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柳父柳母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esp;&esp;柳母跑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