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袭来的那一秒,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男人的气息已经先一步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扶正。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那瞬间竟然神奇地放松下来。
她在那怀抱里缓了数秒,视线终于慢慢对焦。
眼前的人清减了许多,原本带着少年气的轮廓如今被磨砺得愈发凌锐,那股韧劲竟更生出一种冷感的帅气。他的面色很冷很冷,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如同两人是陌生人一般。
他压了下来,薄唇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吐出一句话。“这么久没见……这就是你的新玩伴?”
“这位是?”周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打量着眼前比他更高更帅的男人。对方那冷白干净的皮相不仅没削弱气场,反而将凌锐的气质衬得极具侵略性,让周琰本能地生出一种被比下去的挫败。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悦,“你们认识?”
沉若冰感觉到陆骁箍在她腰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甚至带着点轻颤。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这是我同校的学弟,陆骁。”
陆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意味不明。
沉若冰大脑还在阵阵发麻。她借着力气勉强站稳,眼神不着痕迹地往腰间瞥了一下,带着一丝警告。
陆骁读懂了,他微微点头,手掌撤离了她的腰侧:“沉小姐。”
周琰夹在两人之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近乎静止的眼神交锋。他不甘被忽略,主动开口破冰:“原来是沉小姐的学弟。不知周某是否有幸请教,陆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在周琰这种人的逻辑里,能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背景才是唯一的敲门砖。
陆骁不卑不亢回答道:“普通出身。我现在在沉先生手下,负责一些私事。”
沉若冰觉得原本稍微缓和的眩晕感又成倍地炸了开来。
沉先生?她父亲?什么时候的事?
她身子又虚虚晃了一下,身后的陆骁像是背后长了眼,大掌顶住了她的后腰。
宽大的斗篷遮挡了一切,外人看来他只是尽责地站在她身后半步,只有沉若冰知道,他手心的温度正透过衣料贴在她的脊梁上。
“啊……哈哈哈,对。”沉若冰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彻底丧失了兴致,&ot;我突然想起来,晚上约了中医调理,就不陪二位了。失陪。&ot;
她拔腿就走,在碎石路上踩得飞快。
陆骁果然跟了上来。只是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幽灵Yin影。
沉若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陆骁站在原地。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俱乐部的大门,拐上了主路。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她开了大约两公里。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发冷。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站在冷风里一动不动的样子。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气温在往下掉。
他怎么回去?打车?公交?这个俱乐部在城郊,附近连个地铁站都没有。
&ot;关我什么事。&ot;她嘟囔了一声,踩了一脚油门。
三分钟后,红色超跑重新出现在俱乐部门口。
陆骁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但他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知道她会回来。
这一点让沉若冰更加恼火。
她放下车窗,盯着前方,咬牙切齿地扔出一句:
&ot;上车!&ot;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车厢里安静了三秒,他只是偏过头,看着她。
&ot;谢谢沉小姐。”
&ot;闭嘴。&ot;
沉若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沉默在黑暗中发酵。沉若冰憋了半天,终于还是率先撕破了虚伪的平静。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是怎么和我爸讲的,但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定位,尊重我的选择……”
“我知道。”他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
“这两个月,”沉若冰试图找回主场,“你没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偷失恋吧?”
“期末考加上保研,在图书馆待了两个月。”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挺充实的。”
“那就好。”她的心尖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嘴硬得不留余地,“年轻人,两情相悦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各取所需。现在荷尔蒙减退了,就该体面退场。何况咱俩一开始就是合同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尖刻,掩盖内心的慌乱:
“不管孩子是不是……咳咳!在孩子出生后都会按合同把钱打给你。既然已经两清了,就别再演那种深情戏码,我嫌麻烦。”
遇上红灯,惯性让两人的身体微微前倾,随即又跌回靠背。
车厢内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