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考的最后一天,天很蓝,蓝得像被人泼了一整桶颜料,连云都少见。
&esp;&esp;江淮序站在考场门口,被涌出来的人chao推着往前走了几步,也让他找到挤在人群中的你。
&esp;&esp;“阿序!”
&esp;&esp;“姐!”他的嘴角高高地扬起,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esp;&esp;你观察着他如释重负的高兴模样,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不少,“那我们今晚在外边吃一顿好的来庆祝一下吧,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esp;&esp;“想吃如意坊的狮子头。”
&esp;&esp;“好,我们这就走。”
&esp;&esp;等回到家里,江淮序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网上疯传的各科答案,一题题地估分。
&esp;&esp;估完后,他翻到志愿填报系统,毫不犹豫地在第一志愿里填报了省大。
&esp;&esp;省大就在隔壁市,坐火车再换公交回到这里只需要两个多小时。按照这样,他每周没什么事的话,都能回来和你过周末。
&esp;&esp;但是他没敢告诉你,怕你想太多,怕你劝他改志愿,怕你强迫他离家更远。
&esp;&esp;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还把那张写满志愿信息的草稿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不给你半点窥视的机会。
&esp;&esp;结束志愿填报后,江淮序还有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esp;&esp;他找了一份摇nai茶的活儿,离家不远。每天早上八点半出门,不急不慢地晃过去,路上在拐角早餐店买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到店的时候刚好九点。
&esp;&esp;午休时间很短,只有四十分钟,但江淮序还是每天中午都赶回家吃饭,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赶回店里去。
&esp;&esp;你劝过他,让他不用这么辛苦,中午在店里随便吃点就行,跑来跑去太累了。
&esp;&esp;江淮序正在洗碗,把碗碟放进消毒柜,按下开关,转过身来看着你,摇摇头,“姐,我不辛苦…我也有自己的主意。”
&esp;&esp;六月底的一个傍晚,天热得像蒸笼,知了在窗外的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esp;&esp;江淮序正在nai茶店里摇一杯芝士葡萄,手机震了一下。
&esp;&esp;等他把手里的工作做完,才有空擦了一下手上的水渍,拿起手机。
&esp;&esp;原来是录取通知书的快递已经送到附近的驿站了。
&esp;&esp;“我出去一下。”江淮序对同事喊了一声,黑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就冲出了店门。
&esp;&esp;风把t恤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夕阳在身后坠落,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esp;&esp;领到es后,他没开封,想要把通知书第一个拿给你看。
&esp;&esp;跑到小区门口,里面的路灯已经把整条路照亮,像白天一样。他正要往单元门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esp;&esp;因为在单元门口那棵大榕树后面,江淮序看到了你。
&esp;&esp;你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收腰连衣裙,是温柔知性的浅杏色,裙摆刚好到膝盖。仔细吹烫过的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sp;&esp;可能是天热,眼尾的妆晕开了点,但配着豆沙色的口红,你整张脸还是温柔得不像话。
&esp;&esp;你面前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低着头和你说话。
&esp;&esp;他只比你高半个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
&esp;&esp;你微微仰着脸,嘴角弯着,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还习惯性地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可是,你脸上的笑很不一样,带着些娇羞的意味。
&esp;&esp;江淮序没有见过。
&esp;&esp;你这样的笑,似乎是把整个人都摊开了摆在另一个人面前,展露着不需要任何伪装和保留的温柔。
&esp;&esp;江淮序躲在一棵树干很粗的大榕树后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esp;&esp;粗糙树皮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隔着t恤硌在他脊背上,有些疼。
&esp;&esp;但只有疼痛,他才能意识到这个让胸口发堵的画面是真实的。也只有这点疼痛,能让他保持理智,让他不会鲁莽地冲出去,大声质问那个男人,让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