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这整整一周,季樊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当然,他也没有彻底消失。偶尔梁以宁还是会在集训基地的各个角落遇到他,可他只是淡淡地对她点一下头,随后便侧过身与同伴说笑着走开,神色自若得就像那天晚上角落的拥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极其“正常”的疏离,远比冷战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是有一次,看着他与别人勾肩搭背离去的身影,她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秒,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迅速仓皇地收回了目光。
而凌越,仿佛只存在于她的夜里。
白天她没有空闲,也实在没有心情去回复他发来的那些日常片段——课桌上的搞笑涂鸦、老师睡得翘起的头发、食堂里出现的诡异黑暗料理。好笑是好笑,可她提不起什么兴趣。
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静下心来听他在耳机里黏黏糊糊地说话。她不喜欢打电话,更不喜欢开视频,所以她打字,他发语音。
明明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周中的时候,梁以宁的例假如期而至。
她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泛着一股虚寒,小腹一阵阵钝痛发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面对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去清洗那堆沾满颜料的调色盘。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理解陆倩薇之前的行为了——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薇的同桌极其自然地顺手接过她手上颜料斑驳的画具,转过身帮她一起洗了。而梁以宁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羡慕。
“你对她可真好呀。”梁以宁忍不住夸了一句,试图套出点八卦来。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指节推了下眼镜:“是她这个人太懒了。你的画具呢?要不也给我吧,我顺便一起给洗了。”
“可以吗?!”梁以宁受宠若惊。
“这有什么的,顺手的事。”
于是,在水龙头前,梁以宁第一次实打实地体验到了“功能性”伴侣带来的便捷与体贴。
事后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忍不住向陆倩薇大大夸赞那位同桌的绅士风度,可薇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有什么好夸的啊?洗个画具而已。”
梁以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在心里想,如果是凌越在这里,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搭一把的。但换作季樊呢?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帅哥会替谁纡尊降贵地站在洗手池前刷盘子。
既然如此,那自己之前跟他那样暧昧不清、拉拉扯扯,到底是在图什么?图他的顶级神颜?还是图他那诱人的身材?
再后来,随着联考临近,日趋紧张的备考气氛彻底充实了她的生活,将那些繁杂的心思扫到了角落。
而凌越那边,学校也把原本的每周放假一次,改为了半个月放假一次。
联考结束当天,基地终于大发慈悲地宣布给大家放两天假。凌越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缠着她,非要跟她住在一起。
“怎么住啊?”梁以宁翻了个白眼,“我是放假了,可你不是还要在学校上课吗?”
“这两天我们住我家,反正我家没人。”凌越提议道,“我早上去学校,晚上放学回来跟你一起睡。”
为了能早点见到她,他当天下午就硬找借口请假提前溜回了家。等梁以宁在傍晚时分拖着行李箱赶到他家小区门口时,远远地就看见那个高挑的身影站在树下等她。
“晚上想吃什么?”一见面,他就顺手接过她的箱子,低头问她。
梁以宁有些累了:“随便吧,叫个外卖好了。”
“外卖多没营养啊,”凌越扬了扬下巴,“今晚看老公给你露两手!”
梁以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做饭呢?”
“虽然不经常做,但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吧。”
然而等进了家门打开冰箱,一如初见时的空空如也。没办法,凌越只能推着她出门去附近的超市大采购。
到了生鲜区,米饭买的是真空速食包,到时候放微波炉里叮一下就能吃。梁以宁看着那两盒速食米饭,心想懒人果然有懒办法,这方面她就不跟他计较了。可至于菜品方面,她可绝不允许他买两盒现成的速食菜就把自己打发了。
在她的要求之下,最后,购物车里多了几个鸡蛋、一把青葱、一小把叶菜以及两个新鲜番茄。
仅此而已。
“就这?番茄炒鸡蛋?”梁以宁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捶了他一把。
“错!”凌越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葱炒鸡蛋,和糖拌番茄!”
说着,他顺手从旁边的冷柜里又添了两盒熟食卤味,随后便推着购物车准备离开生鲜区。
梁以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就买这些啊?明天不活啦?”
“明天的菜明天再说嘛。”凌越理所当然地说,“今天怎么想得到明天想吃什么。”
梁以宁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