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点不对劲。她了解他,那副样子,八成又是在闹别扭。
果然,一回家就不见孙权人影。只听到奶奶说他一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就溜进屋子里。说着就喊她叫弟弟吃饭。
阿广心里“咯噔”一下,换了鞋就往房间走。
推开房门,里面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孙权背对着门口,面朝墙壁侧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红色的发梢。
“仲谋?”阿广轻声叫他。
被子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阿广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扒拉他的被子:“怎么了呀?是不舒服吗?”
手刚碰到被子边缘,就被里面的人猛地挥开。力道不大,跟平日里的推推搡搡差不多。但抗拒的意味十足。
“别碰我。”孙权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阿广愣了一下,随即有点火大。她忙了一天,又冷又累,回来还要看这小祖宗的脸色?
“孙权你什么意思?给我起来!”她提高了音量,伸手去拽被子。
孙权在里面死死攥着被角,跟她较劲。阿广毕竟力气大,几下就把被子扯开了一个角,露出了孙权半张脸。光线昏暗,但她还是看清了——那双碧绿的眼睛泛着红,眼角湿漉漉的,显然是哭过。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阿广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到底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孙权扭过头,不看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惹我。”他一脸其实”你也没在意我”的表情实在是…
阿广倒是知道了,自家弟弟就表面看起来好说话,乖得没脾气似的。但一闹别扭,真让人头疼又无奈。
她突然想到,要是是他的朋友,会有她这样惯着他的小脾气吗?
“说话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阿广有点着急,伸手去扳他的肩膀,“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孙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为什么哭?”
“……没哭。”
“眼睛都肿了还说没哭?”阿广凑近了些,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打量他。半暗的碧眼里倒映着她一整张脸,深处的委屈溢出来了。
阿广了解弟弟,就像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样。怎么看,她的仲谋就是因为今天放学没有陪他闹脾气了。
“所以…是因为我放学没等你?”
孙权身体僵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这细微的反应已经足够阿广明白了。
她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她多跟小姐妹玩了会,没有陪他?
“就为这个啊?”她戳了戳孙权的额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跟她们玩一会儿就回来。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没有小气!”孙权一听到这个,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转过头,碧眼里燃着两簇小火苗闪着泪光,声音也拔高了,“是姐姐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会在我身边的!可是你现在……你现在眼里只有她们!”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一下午的委屈和不安终于爆发出来:“她们叫你你就去!她们比我还重要吗?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你以前…你以前只会看着我一个人的!”
阿广被他吼得愣住了。
孙权意识到自己说出了这些让他反应过来都觉得过激的话,迅速挪开脑袋,不看姐姐的脸。
耳朵有点发烫,他突然感觉有点羞耻,甚至有些惊恐。
自己是不是很奇怪?
越想觉得自己越莫名其妙,隐隐觉得这些话不正常不应该宣之于口,更不应该对着她说。
阿广就看见他立刻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捆起来似的。
“姐你不要问了…我没有哭没有生气…”
孙权这样说,阿广就扒拉被子,他还是挣扎,就跟螃蟹那样,四肢都在跟她说不要碰我了。
但碰了,孙权这个螃蟹也不会张开钳子。
阿广压住他,桎梏住他乱蹬的双腿。坐在他身上后,孙权的攻击力几乎为零。她轻易地制服了弟弟。虽然他已经要四年级了,但身高依旧不见长,也许是营养没有跟上的缘故。
太简单了,制服孙权,易如反掌。
但孙权用手挡着脸,完全不让她看他表情的样子,莫名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俯视他的时候。
“孙权,我没有说话不算数。”阿广扯开他一只手,他另一只手格外顽固,就是死死挡着脸。
“唉…你是傻瓜吗?她们是朋友,是玩伴。可你是我弟弟啊,是我唯一的弟弟。”
她听到了孙权吸鼻子的声音,声音放软了点。
“你看,”阿广继续耐心地说,一只手覆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红发,“我跟她们玩踢房子,但我把最好看的糖纸都留给你了。我跟她们一起回家,但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