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这个念头在心底清晰地浮现。
末世里,任何一点侥幸都是致命的,r-07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能让它有半点能源耗尽的风险。
莫什下巴抵在膝盖上,黑沉沉的眸子盯着那串数字,长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脑海里已经飞快闪过隧道里那些旧型号机器人的残骸,红雨腐蚀金属的速度他清楚,那些深埋在机身里的能源块,大概率还能用上。
重要的是型号,以莫什的经验,hz系列的稳压模块和by系列的能源分流器,只要改造一下接口,应该也能勉强适配r-07的能源系统。
r-07的机械眼蓝光微闪,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金属关节轻响一声,电子音平稳无波:“扫描完成。隧道内无活跃机械频率。”
莫什没应声,只是扶着岩壁慢慢站起身,垂眸看向远处堆积如山的锈蚀机械残骸。
那些金属躯体扭曲着,有的半截埋在红沙里,有的外壳被烧得焦黑,却仍能从轮廓上辨认出,?核心模块损毁前机器人的型号。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一具残骸的能源接口。
那里的金属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余温,不是红沙烘烤的燥热,是能量块残存的、极淡的热意。
“未必。”莫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分量,指尖在接口处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机械频率没有了,能源应该还有残存。”
r-07的光学镜头转向他指尖的方向,蓝光在能源槽上停留了片刻,机身的嗡鸣似乎轻颤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计算概率。
片刻后,机械足碾过碎石的声响轻而规律,它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机械臂,Jing准又小心地将那具沉重的残骸挪开,露出下面被掩盖的适用型号。
隧道深处的废弃机体堆得老高,锈迹裹着红沙凝成厚厚的痂。
莫什半跪在地,指尖顺着一具残骸的能源槽轮廓轻轻划过,指尖的薄茧蹭过锈蚀的金属纹路,随即微微用力,撬开了嵌得严实的盖板。
里面的线路早已烧得焦黑,蜷曲成一团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铁丝。
他没吭声,垂眸扫了一眼,手腕轻轻一转,便将这具空壳残骸推到一旁,指尖随即落向下一具机体的能源接口。
机身的嗡鸣平稳,蓝光在莫什的发顶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莫什尽可能的将这片范围的所有机器人都检查一遍,确定是否还有可用的能源块。
两人就这么走几步停一停,隧道里的空气里浮着金属锈蚀的味道,偶尔有碎石从岩壁上滚落,惊起几声细碎的回响。
莫什的指尖沾了不少油污和红沙,但怀里凉丝丝的重量贴在胸口,让本是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实处。
又走了约莫百来米,莫什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Yin影里,那里的废弃机体堆得格外凌乱,最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不是冰冷的金属,是一片防护服的灰,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点死寂的白。
r-07的蓝光也跟着投了过去。莫什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压在上面的金属残骸。
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露了出来,防护服胸口处破了个大洞,边缘的布料被暗红的痕迹浸染,早已干涸。
他的手边压着一本硬壳日记,封皮磨得发白,被红沙浸得发脆,页脚微微卷着,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纸页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
冬月廿一 雨
红雨又落了,敲在基地的钢化玻璃上,我坐在桌前,指尖摸着针脚,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机油味——那是独属于你的味道。
基地能源的修复迫在眉睫。靠地下储备的核能也只能勉强维生。
那天你接了任务,说是去西区旧隧道修复能源线路,阻止机械兽顺着线路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临走前你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等我回来,给你带草莓味的营养ye”。
我没想到那是你与我的最后一面。
冬月十二 Yin
搜救队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你的半截军牌和这件被划得破烂的作战服。我把你的作战服拆了。
红雨还在下…
冬月十七 雨
玩偶的轮廓已经出来了。我照着你的样子缝的,肩宽、腰线,甚至连你习惯性歪头的弧度,都一点点用针线描了出来。
基地的物资很紧张,所以你的眼睛是两颗废弃的机械零件,和你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你听,红雨好像还在下…
腊月初一 雨
我抱着玩偶坐在瞭望塔上,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玩偶的手感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我此刻的心跳。
我把脸埋进玩偶的颈窝,那里有你的味道,有红雨的味道,有末世里独有的、绝望又温柔的味道。
基地的广播里在放着旧时代的歌,旋律温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