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真的有一日,辛氏与她的孩子,完全失去了价值——”
连珠不解其意,讶异问道:“完全失去了价值?”
价值两字,从何说起?
“辛氏的价值,是为了维持辛顾两氏表面上的亲热,也是为了给父亲,生下一个名正言顺 的继承人。”
顾之素见她不解,胡牙也是一脸迷茫,便稍稍停下步伐,低头一边选梨花枝子,想要折下 来好看的,一边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对于当下的父亲而言,顾氏的人已然入宫,辛顾两氏的两姓之好,已然完全延续下来, 身为父亲继承人的顾海朝,更是可以堪其重用,辛氏作用已不如当初,今日太夫人之事爆出, 父亲心中很是清楚,这件事是为了诬陷我,而本身乃是辛氏所做,对她已然不如当初客气。” 连珠闻言思忖片刻,顿时心领神会:“如今大小姐是王爷弃子,能够保住王妃地位的,也 就只剩下大少爷了。”
“不错。”顾之素含笑折下花枝,指尖在那羽毛般的花苞上,极轻极轻的触了触,“所以 下一步要做什么,你们也就该知晓了。”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低身对顾之素行礼。
顾之素见他们若有所思,持着那花枝复又抬步,声音缓缓响在一片黑暗里:“而且如今, 父亲对我起了杀心,我已隐约感觉到了。”
连珠和胡牙,尽皆因此事,悚然而惊道:“……王爷对您?少爷,那岂不是?”
岂不是大事不妙。
顾之素听到背后的声音,唇角微勾的摇了摇头:“稍安勿躁。虎毒尚且不食子,若是没有 证据的话,他尚且不会对我如何。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我确实是有些猜测,如今却证实不了了 ——太夫人临死之前,还在为父亲着想,当真是一腔慈母心。”
连珠和胡牙听出他此刻说出这话,是在影射太夫人临死前嘱咐顾文冕,要将只是身为顾文 冕庶子的顾之素置于死地,虽然他们两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细想一想却也不是完全没 有道理——
顾之素却没有留给他们多想的时间,话音一落陡然转了个话题,侧过身来看向后回来的连 珠:“你今日在灵堂内说,眉儿已经产下了孩子,如今情形怎么样了?”
连珠想到自己带回消息时,几乎在同时得到了琼华传来,府外眉儿意外跌了一跤,差一点 滑胎之事,垂下头来连忙应道:“回少爷,首领前去救人之后,眉儿已生下一个儿子。”
顾之素闻言挑眉,倒是有些惊讶:“儿子?不是双子?”
想到自己中途离开主院,稟报明菱的这件事,连珠想起当时自己的忐忑,不由暗自长舒了 -口气。
她先接到的是眉儿不小心,竟在笔墨斋中被伙计推倒,腹中的孩子也差点滑掉,之后顾文 冕离开后,又得到了琼华消息,说首领明菱已用了法子,让眉儿早产下一个男婴,这才敢稟报 顾之素:“连珠不敢蒙骗少爷,的确是个儿子。”
“一个庶子,顾氏嫡长子的庶子,还是正好生在,太夫人仙去的第二日。”
顾之素一开始得到的也是滑胎消息,本以为眉儿这条线要断了,谁想到后来明菱出手,及 时用医术救了眉儿母子,而听到眉儿竟在今日给顾海朝,不声不响生下个庶子之后,他眼底顿 时蒙上一层浅浅嘲意,薄唇开阖之间换换说道。
“我当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瞧一瞧知晓此事后,辛氏究竟还能不能撑下去。”
“少爷,什么时候安排眉儿进府?”
“按理来说,刚生孩子的女人不能着凉,可是太夫人仙去这样的机会,可算是千载难逢的
了。”
顾之素没有思索,就立刻吩咐道:“你将我的话转告给眉儿,说如果她想要一次保全她和 儿子,不必这样在外面东躲西藏,就在太夫人头七出殡那一日,抱着孩子出现在翼王府外,到 时候顾氏拉不下来脸面,必然是要将她们母子收入府中,至于再之后就看她本事如何了。”
看着那只白鸽系上金丝,在连珠的掌心中飞起,身着素白衣衫的少年,乌黑眸中笑容深深
他还记得前世的顾海朝,为了讨顾文冕的喜欢,特地费了千辛万苦,遮掩自己花心之质, 用尽手段娶了一位,慕容氏内的嫡女为妻,从此顾文冕对顾海朝,可算更加是另眼相看,但前 世那个时候,顾海朝可是没有妾室,更没有一个庶子的——
想到此处,他转了转自己指尖的梨花花枝,声音如烟似雾在黑暗中散开,深处隐藏着尽是 点点嘲讽:“我倒要看看一个有了污点,在还没有娶嫡妻之前,就有庶子的顾氏大少爷,之后 会娶到什么样的新夫人。”
胡牙看着连珠将鸽子放出,看了一眼临江苑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道:“那辛氏那边——
”
顾之素转过头来,朝着溶梨苑走去,含笑说道:“将辛氏的胭脂和口脂都换回来。”
胡牙知晓那口脂好胭脂里,都有着血婴砂的:“换回来?您的意思是……”
月色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