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珠看出他想起了那个碎裂的杯子,一时间立在原地也不敢动,不知自己到底拿出只剩一 个的杯子好,还是随便拿个杯子递过去的好。
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顾之素缓缓收回手来,指尖揉了揉太阳xue,反倒接着开口说道:“ 要是没有用,他为何要费劲,让人装神弄鬼——顾氏当年经高人设计,主院内有着许多空屋, 多年以来隐藏死士,让顾氏家主安枕无忧,更让顾氏之中陷阱重重——”
连珠一听到隐藏死士,又联想到闹鬼之后,身为一家之主的顾文冕,定然要么找人驱鬼, 要么就封了顾海棠的院子,可是这两样对于顾海朝,并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当即就能够得到的 好处。
“少爷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我的大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顾之素见她不明白,却也不再解释,目光垂下望自己指尖,良久后方缓缓说道。
“但我却知道,有人要死了。”
连珠见他说完这话后,就用手支着头闭上眸子,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任由烛火莹莹照亮 ,那一张艳丽苍白的侧脸。
雕花的窗棂微微开启,一阵清风拂过,骤然熄灭了屋内烛火。
极深的黑暗之中,月光自缝隙投入,凝成一个影子。
一个身影无声自窗前落下,墨蓝色双眸被月光照亮,云纹玄色的长靴落地,映出一点点光
影来。
贵妃榻上人正熟睡,眉头不知为何紧皱,略微发青的指尖垂下,双眸闭着薄唇微抿。 来者极低的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的低下身,一指点在他睡xue上,随即看着那人软倒,又忙 不迭侧过身,将少年轻轻抱在怀里。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一般,他又重又沉的叹息一声,将少年自榻上抱了起来,又帮他将外衫 褪去,盖好薄被放下床帏之后,目光自他面上流连片刻,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面上的表情 一阵扭曲,乍然抬手抵住了额头。
眼前仿佛有无数光影在闪,火焰的滚热跟着炙到眼前,好似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亦或他一 直在奔跑着,也不知晓是在追寻着什么,猩红的鲜血瞬间扑了一脸,睁眼一看却发现仅是黑暗 ,一切都不过是臆想而出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自己抵着头的手。
自从那一次他在窗外立着,无意中听到顾之素的话后,他本来只是有时会犯,仅是略有些 不适的头痛,开始犯得愈发频繁且剧烈起来,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亦或是谁来诊断都不行一
其实当日他站在窗外,的确听见了顾之素的话,可不知为何到了今日,他却怎么都想不起 来,顾之素到底说了什么,只要一回想起此事,又是一阵阵的疼痛。
沙漏一点点滑落而下,夜色愈发深沉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青筋还在跳动,疼痛却已然平复,压低了身体靠近少年,在他唇 角留下一吻,手指轻柔拂过他发间,揉了揉他微皱的眉峰,极轻的叹息一声后,玄色袖摆滑落 下来,他缓缓起身朝外而去。
玄色的身影消失无踪,细微窗缝被风吹开,也同时掀起了床帏,影影绰绰露出轮廓。 原本紧闭双眼的少年,于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眸。
双眸漆黑,神色深沉。
月光之下,犹如古井,深不见底。
□作者闲话:
213.寺中僧人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蒙蒙Yin沉,仿佛是要落雨。
当清欢敲开房门时,顾之素已穿好外衫,垂着头站在桌前,头也没抬的开口道。
“进来。”
清欢端着铜盆进来给顾之素兑好水,侍候着他净面后又给他梳了发髻,本想要用桌案上的 玉扣为他挽,顾之素却拿过玉扣递出一支木簪。
用木簪给顾之素挽发后,清欢后退一步低下身,将自己带进来的托盘,其上放着清茶双手 递出,含笑轻声说道。
“少爷请用。”
顾之素接过她手中的清茶,抿了一口后放置在桌上,正准备朝着窗下书桌走,却见清欢此 刻正立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脚下未停却微微挑眉,一直走到桌案旁方开口: “怎
么了?”
清欢犹豫着看着自己的裙摆,听到他的话后良久才反应,有些曝喏的试探着问道:“少爷 ,也不知您有没有听说……最近咱们府内闹鬼的事?”
“闹鬼?”
顾之素垂下长长的眼睫,任由一片Yin影坠落而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其他地方我不知晓,咱们这溶梨院里,可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你不必怕。”
谁知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清欢就忙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低声说道:“少爷,清欢不是说 溶梨院!清欢的意思是……这段时日,总听说在大小姐的院子周围,有丫鬟或者小廝瞧见白影 ,那白影飘来飘去的不落地,可不就是鬼么?! ”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你倒是什么都信。”
听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