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你们都退到外面去,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他以父子身份相处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轩辕境又朝轩辕策走了几步。
柳言旭示意宋梓犀不要再说话了:“我们出去吧,就守在外面。”
等殿内只剩轩辕策和轩辕境之后,轩辕策抬眼无力的看着四周,一夜的劳累和绝望,满眼红丝,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境儿,这个江山最后还是要交到你手里啊,朕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我尽力而为。”
“杀了沐稳。”
轩辕境冷冷一笑:“你开玩笑也挑一挑场合吧,这种时候了还要痴人说梦。”
“我没有开玩笑,而是真心真意的求你。朕一直阻挠你跟沐稳过于亲密,其实并不简单的是因为他可恨,而是另有隐情。朕早年间得遇一高僧,他告诉朕,炎国江山会毁在一个‘姓中带木’的人手上。”
“‘姓中带木’?就因为延沂姓沐,而且姓氏中有木,你就认定了延沂会毁灭炎国江山?若如你所说,那么杨珏的杨里面也带木啊。”
“而且沐家在炎国这么多年,要毁的话毁多少次都够了,延沂想要取而代之我更不会有异议,何来毁之一说。你睁大眼睛看看,杨珏已经被封太子了,而且铁腕肃骨大肆重整玄国,正在一步步逐渐壮大。”
“杨珏有今时今日,你轩辕策才是最大的功臣,先是让他进圣贤书院读书,然后又允许他离开陵川去凌音谷学艺,父皇啊,即使最后炎国江山毁了,那也不是毁在一个预言手里,而是毁在你手里。”
轩辕策一怔:“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那孩子,一定是沐稳,一定是沐稳。”
轩辕境走到轩辕策面前,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手一扬,狠狠划过轩辕策的咽喉,鲜血溅出来,洒在轩辕境的脸上。
“父皇,您从来没有爱过儿臣,可是儿臣却一直以真心待您。而且,儿臣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的欺骗和背叛,父皇一路走好。”
轩辕策满眼的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有料到轩辕境会杀他,这种风口浪尖上,至少也要留住他的性命来堵住悠悠之口。
“父皇,安心走吧,儿臣真的觉得多看你一眼都恶心,所以就算延沂千叮咛万嘱咐要留下你的性命,儿臣依然先行送你上路。”
轩辕境将手中瓷片塞到轩辕策手中,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一直守在外面的宋梓犀和柳言旭看见轩辕境终于出来了,两个人都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意外。越是近在咫尺,他们越是提心吊胆。
下了一夜的雪在黎明前终于停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隐隐带着红霞,很快就天亮了。
“梓犀,言旭,我,不对,是朕!朕从小在皇宫长大,在旭阳宫外看日出也不止看了一次,今日明明没有日出,还是Yin沉沉的天,可是朕却觉得最美。你们两个是陪朕一起看美景的人,以后也要看一辈子。”
两人齐齐跪地:“誓死效忠皇上!”
“父皇自尽了,此事先不要声张,百官们也该醒了,咱们过去吧。”
跪在地上的两人满脸惊愕,但是也不能多问,只能随着轩辕境离开。
一个月之后登基大典颇为热闹,毕竟杀戮血腥太重,搞得喜庆热闹一些也可以挡一挡怨气。没有人敢提轩辕策的大丧,仿佛轩辕境的登基大典就是为了昭显轩辕策丧礼的凄凉。
登基之后的封赏大典,又是改朝换代的一番梳洗。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沐家又要出一个丞相了,沐稳从此之后与轩辕境珠联璧合,天下九州还有何惧。所以沐稳这个丞相之位也是众望所归,九国的蠢蠢欲动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沸腾的巅峰,不可能继续安乐了。
不过,事情却并非大家预料的那样,一开始就不一样。
首先封赏的是沐唐,封为贤国公,这也是沐唐辞官养老的心愿。不过沐唐依旧享有进出朝堂的权力,轩辕境还请贤国公为国祈福,常年居于忘川寺。又赏赐忘川寺诸多殊荣,重建山门,重塑佛祖金身。
接下来的封赏就让大家吃了一个大鳖,丞相依旧是沐家的,但是封赏的不是沐稳,而是沐同悼。赐兵权,辖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温采宁任刑部尚书,宋梓犀为御北大将军,秦风为忠国大将军,柳言旭为兵部侍郎兼骠骑大将军,柳蔺之为兵部尚书,加封靖忠候,世袭三代,古君弋为国师……
从正午封赏到下午,就连御膳房的小学徒都封赏到了,依旧没有沐稳。
文武百官的心里都直打鼓,这皇上也太调皮了,知道用大戏压轴,省得大家听得昏昏欲睡。虽然封赏本来就是一个无聊的过场,但是也不得不听。
终于等阿猫阿狗都封赏完了,大家的Jing神也来了,总算到沐稳了。
年轻俊美的帝王威仪不凡的坐在龙椅上,Jing致华丽的帝冕垂下流光玉藻,一身龙袍霸横生,自成一番天地风华。狭长邪魅的眼眸一直看着俊立于堂下的沂王,似乎他也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最后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