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用力,揪住郭绪的发髻将其脑袋昂起,让他直面自己最佩服的族兄。
“郭绪,你一口一个罪臣,一口一个贪墨,我且问你,证据呢?”
“一个粮道转运使,平日里不去理会你的政务,偏偏盯住了守备府几位尽忠职守的千总,你居心何在?今日,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御史台必会参你一个玩忽职守、构陷同僚之罪!”
虽然赵五爷已从御史台离任,但十三道巡检御史泰半都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这些人身上都打着赵姓烙印,关键时刻都是顶用的。
况且河北按察使司新任按察使即将下车(到任),传闻那是邵派的中坚力量,也就是堂上那位的亲故,到时候只要人家愿意,一点小错也能将郭绪打落地狱。况且众人一听赵秉安这口气,就知道郭绪十有八九是掉进了人家提前设好的圈套里去了,恐怕他手里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证据。
“好,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成全你,有本事你让人放开本官,咱们打开兵簿,当堂对质!”盛怒过后,郭绪奇迹般的找回了一点脑子,他觉出了一点不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宁愿此时赌一把。
“文莱师兄……”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郝杰开头未曾阻止得了郭绪,此刻却不能让他再任性下去,明知道这是陷阱,何必再往里面跳。
“师兄,来日方长,你……”你千万别犯糊涂啊。
“本官恪忠职守,问心无愧,郝大人不必再劝。朗朗乾坤,昭昭天理,本官不信圣贤之道会让这等小人猖狂!”
“好,说的好,既然郭大人执意如此,那咱们就打开兵簿对质,看看究竟谁才是小人。”
“同铮,放开他。”
“起开,不消你们扶。”郭绪终于站了起来,未再受他人胁迫,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神色坚毅的走向兵士看管的木箱,手法粗暴的一把撕开了封条。
置于顶上的是咸亨十年河北太山镇的兵簿,当年抽丁六百户,阖年军饷一千八百两,谷粮三百斗。
“太山镇临近玉楼,为北疆防塞,常年受异族侵袭,别说兵簿上记载的六百户,能有三百户百姓幸存就是幸事了,这不是明晃晃的吃空饷是什么?”
“还有云河镇,莽牙镇,大王镇……,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些通通都是证据!”
“可是这些都不在我们守备府的辖区内啊。郭大人,你确定自己看得是本千总的辖区而不是边塞驻军递交总兵府的兵簿吗?
本将可是记得布政使司衙门文吏库房年久失修,北直隶在咸亨十一年之前的所有兵簿都被一场大雨浇毁了,您从哪搜罗来的咸亨十年的兵簿啊?”
“这兵簿是本官亲眼看着从锁库中取出的,绝不会有假!”
“而且,辇图上太山镇明明是在你赵怀玫的防线内,你休想抵赖!”
“下官的防区倒是有大山镇,这太山镇是闻所未闻。郭大人,你要污蔑在下,好歹找些靠谱些的证据吧,这本兵簿上的总兵府官章一看就是假的,连字序都刻反了,这种要是算是铁证,那本将满大街能给你凑一堆。”
“不可能……”郭绪夺过兵簿仔细核对,果然,在总兵府盖章的地方,深红色官印上前任总兵的名字错了两字。“江膺”印成了“膺江”,官印错面,映出来绝对不是这样的。
“不可能,不可能,还有兵簿,你不说咸亨十一年之后的兵簿还在吗,本官这就找给你。”郭绪疯狂的翻找,将刚才拿出的几本扫落在地,直接推倒了封箱。
“郭绪失控了”,在场文武看着堂中那个疯狂扒拉着兵簿的人,心里也是一阵唏嘘,他们都清楚,今日过后,这位粮道算是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某些方面讲,郭绪确实没有过错,因为守备府确实就是一帮渣滓蛀虫,可是他行事的手段太过激进直白,所以不可避免的成了官场上的炮灰。
第142章
“郭大人不必再麻烦了,下官身为布政使司衙门司隶校检可以直接告诉您, 北直隶北河防塞中坐有十七镇五乡, 赵怀玫赵千总辖区内不过大山、官口、新河、钱团四镇, 每镇中抽调兵丁不足百人, 大山镇早年受天灾所害,朝廷特此开恩免其独户入伍,所以该镇军户最少,尚不足五十之数……”
“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小校检何敢口出狂言,兵簿在此,当以白纸黑字为准!”郭绪翻了半天,终于从箱底找到了大山镇咸亨十一年的兵簿, chao漉漉的一沓, 用手搓开之后却和此人方才所言纹丝不差。
“不可能, 明明前一年还是满调三百户的兵役,怎么会……这是假的,绝对是假的,是你们设计的伪证。”郭绪两只脚都已经踩到坑里了, 他瞧着守备府几人得逞的笑意此刻才真切的明白, 他上当了!
“这可真是好笑了,方才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些兵簿都是他亲眼看着从府库中抬出来的,绝不会有假,又是谁当着河北老少爷们的面大放厥词,污蔑我兄长贪墨。郭大人,纵使咱们哥几个承认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