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兴奋的闻景,没想眼中倏而一痛,猝不及防下便痛哼出声。
闻景吓了一跳,迅速回头,凑到陆修泽面前,紧张道:“阿修你怎么了?”
陆修泽只道无事,但闻景哪里肯信,拉住陆修泽便避入一旁的小巷,小心翼翼地摘下陆修泽眼前的布条。
待到这布条彻底摘下后,闻景心中一惊,心痛不已。只见此刻,陆修泽双眼紧闭,瞧不清他眼眶里是什么模样,但他眼睛四周却通红一片,竟隐约泛出被火舌舔舐过的焦痕,触目惊心。
闻景想要伸手抚下这可怖的焦痕,但却又怕触痛了陆修泽,只能在旁急得团团转,道:“师兄……阿修,你怎么了?感觉怎么样?痛不痛?我要做点什么?对了,阿修,你快睁开眼,我瞧瞧里面有没有事。”
陆修泽先是一怔,而后闷笑一声,道:“阿景真是太可爱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
陆修泽不给闻景更多跳脚的时间,一把抱住闻景,用委屈的语调,软声道:“阿景,我好疼。”
闻景:“……真的很疼?”
陆修泽道:“当然是真的!”
闻景用力叹了口气,明知陆修泽这委屈模样是装出来的,但却又怕这痛楚当真有陆修泽表现出来的万一,于是也不再计较其他的事了,只是抱紧陆修泽,心疼地哄道:“这么疼吗……我要做点什么阿修才会感觉好些?”
陆修泽轻笑道:“阿景先来让我抱一下。”
闻景:“……真的?”
陆修泽道:“当然!抱着阿景,我心里就高兴了啊!”
闻景面上再度泛出了微微的红,任由陆修泽揽住,在他脸上亲了口。
闻景嘟哝道:“我总觉得师兄又在骗我了……”
陆修泽笑着将头靠近闻景的脸,虽然此刻眼眶一阵阵发热,时不时还有被刀锋剐戳般的刺痛传来,但他却只觉得心里又甜又暖,笑道:“阿景这么可爱,师兄哪里舍得骗阿景?”
闻景:“……哼!”
不过,陆修泽到底不忍闻景太过担忧,因此只是抱了一小会儿,便推开了闻景,打发他去找些冰来,好遏制陆修泽眼部周围蔓延的焦痕。
因这话半真半假,闻景心急之下并未发现是陆修泽调开他的借口,急匆匆地回闻家拿冰了,而待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陆修泽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道友站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四周有一瞬间的寂静,而后,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比常人稍稍俊秀出色一分的人,从小巷后的转角走了出来,向陆修泽微微笑道:“姑娘敏锐过人,在下叹服……不过,在下对自己的神通还是有些自信的,姑娘这么肯定在下的踪迹,怕不止是筑基期的修为吧?”
陆修泽没有同来人打机锋的意思,漠然转头迎向来人,只道:“不巧,我对自己的神通也颇有自信,所以,不知陈道友你在小巷的那一头跟妖族说着些什么?”
陈子川一怔,而后苦笑起来。
只见方才从转角处走出的人,赫然是陈子川!自陈子川昨日上午于酒楼中瞧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后,他便离开同伴,在中定府中寻找那人,直到半刻钟前,才在小巷尽头将那人逮住,但没等他们说多久,闻景和陆修泽便折入了小巷的另一头,陈子川情急之下,便用手段将他们隐匿起来,直到被陆修泽点破踪迹后,这才独自走了出来,但……却还是被陆修泽道破了另一人的身份。
——妖族。
妖族,实则是个笼统的称呼。它们既可以称为“妖”,也可以叫做“怪”,而“妖”与“怪”的区别,常人难以辨别,是以它们又常被称为“妖怪”。
妖怪迥异常理,不合常物,不被人族接受,它们也并不接受人族,因此他们一般居住在南部莒洲,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来到修士众多的中部琨洲的,这么多年来,陆修泽除了大半年前择日宗的那一晚见到过妖族之外,这次也不过是陆修泽第三次遇妖。
陈子川自然也明白妖族在琨洲并不受到人和修士的欢迎,因此他站在陆修泽面前,将那只妖严严实实地拦在后头,温声道:“小冉姑娘,偷听你与闻道友的谈话,是我们不好,但这却并非我们本意,若是姑娘愿意,便当作我们今日未曾相互见过——你既没有看到过妖族,我也没有听到闻道友称你师兄,你看如何?我想道友你应该并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吧?”
陆修泽神色微动,第一次正眼瞧了瞧陈子川,轻笑道:“这位道友好玲珑的心思。”
陆修泽的反应实在太过镇定,既没有隐瞒之事被人揭穿的心虚模样,也没有被胁迫的恼怒,甚至脸上还露出笑来,就像是在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陈子川苦笑一声,心中倍感压力,稍稍一想后,便换了个方式,向陆修泽卖了个好,道:“这非是什么玲珑心思,而是道友身上丹药的味道,叫在下不得不在意。道友或许不知,道友的举止的确毫无破绽,然而易形丹的使用会在人身上留下一种特殊的丹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