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市长先生是他的债权人,他们关系一向不错,所以比队先得到消息,莫雷尔先生让公司还在港的船出来找,我们运气好,刚好碰上您了。”
克莉丝面上感激道:“没想到为了我一个人出动这么多人,可以告诉我莫雷尔先生的公司在哪吗,我想改天登门道谢。”
戈玛尔船长连忙摆手。
“这是应该的啊,您又做错了什么呢,市长先生为此自责了很久,说都是他将城市管理不善的缘故,现在只要您没有出事就行了。”
克莉丝觉得这还真不能怪市长。
任何一座港口城市,往往就意味着人口流动性大,鱼龙混杂,一般干完一票,只要船够快,分分钟就能风紧扯呼,跑到其他国家,或者随便哪个小海岛上,等风头过去,又继续溜出来作恶。
未来半年都要呆在这座港口城市,看来日子会非常热闹了。
克莉丝也不在乎,她很少怕人,相比起来,还是大自然比较值得敬畏。
至于那四个短视无脑像猩猩一样的强盗,这群人全凭原始冲动行事,当然也算是自然因素。
又聊过几句后,船长起身告辞,让她喝点酒休息一会,因为是大船,进港比较麻烦,等靠岸后还需要等待一会,他会让水手先去市政厅告知市长她很安全的消息。
一下客舱安静下来。
“你说的那位长辈,原来是马赛市长?”
逃犯忍不住问。
克莉丝点头,有意看自己相中的手下是否足够敏锐,当即决定把戏做全套,“对啊,在法国的这段时间我们就要在他家住。我本来相中了艾克斯大学,不打算叨扰太久,到时候直接住在教工宿舍,不过这两天和你在海上玩过后,我发现,果然实地游览比闷头读书有意思多啦。”
唐泰斯:“……”
现在市长说不定就在签署他的逮捕令呢,而那个逃犯马上就要自己送上门了。
虽然听神甫说过,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爱德蒙还是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
又不是人人都像这个小少爷一样心宽,能把暴风雨里九死一生说成游戏。
爱德蒙决定再到自己过去的手下面前碰碰运气。现在被认出来,他还可以跳海,等到市长家再被发现,那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走出舱,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舢板上用来栓帆索的铁盘,他不用低头就能轻易避开,再抬头看,连第二根桅杆上的绳索滑轮组都没更换,虽然牢固,还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换班下来的水手们正聚在一起分享嚼用烟草。
莫雷尔先生是个善良念旧的好船主,十年过去了,法老号上的水手都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只是十年的风吹日晒后,他们比唐泰斯想象中变化要大一些。
这些人和自己一起同生共死过,他下达的命令他们都能准确执行,大家齐心协力起来,用默契躲过了无数喷发的火山和暗藏的漩涡。
爱德蒙走到他们附近晃了几次,甚至试图模仿过去的步调,结果水手们依旧没有认出他。
“是班纳特先生有什么需要吗?”一位水手突然问。
这个人唐泰斯还记得,自己过去一直很欣赏他,还计划在自己做船长后将他提为副手。可是,虽然他语气友好,同样没有认出他。
爱德蒙摇头,忍不住笑了。
“没什么。”
连曾经最熟悉的伙伴都认不出他,看来他完全不用担心了。
谁又能想象,跟在英国人身边的仆从,其实是一名逃犯呢。
抵达马赛的当天下午,先去了趟银行兑换货币,克莉丝和爱德蒙才由市长的马车接到了他的家里。男主人还在市政厅工作,所以由女主人在会客厅接待了他们。
市长夫人看上去一位很温柔的法国贵妇,等到开口时克莉丝才知道她也是个英国人。
难怪罗切斯特先生说,市长娶妻是他帮忙出谋划策的了。
市长夫人先就克莉丝这次的遭遇亲切安慰了一番,之后又亲自引他们到安排的客房。
房间被设计成了套间,私密性很强,关上门就是一个独立空间,里卧还有一扇大窗户,正好能俯瞰市长家的花园。
克莉丝很满意。
市长夫人表示她千万不要过分拘束,有什么需要随便提,接着又道:“既然你自己带了男仆,我就不为你配备了。有什么你尽管让他去和管家沟通。”
如果没有拐带逃犯,以市长家的热心程度,还真的很难拒绝,想不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克莉丝连连点头。
将房间交给她,告知了晚上的宴席,临出门前,市长夫人突然又说:“我们家还住了一位大学生,不过在牛津大学,和你一样正在做游学旅行。你夜里睡得沉吗?”
最后一句问得很突兀,克莉丝一愣,点了点头。
市长夫人露出有些头痛的表情:“是我姐姐的儿子,有时候夜里会不分原因在走廊跑,可能会闹出一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