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野在电话那头等了会，发现没了动静，以为是对方对他的条件不满意，心里突然没了底，试探地又叫了两声：“戚校长？戚先生？”
“戚先生？”
离下班还有半小时，英语组长给他送来了各位老师对徐闻野试讲的意见表，戚铭大致浏览完毕，老师们对戚铭的教学风格和专业水平都给予认可，只零碎提了几点不痛不痒的小问题。
“好的。”孟小婷应得干脆，又多问了一句：“那位徐先生姓名我要不先记一下？”
“嗯，”戚铭不欲多说，一边将钱转账给孟小婷，一边叮嘱她，“下午有位徐先生要来应聘口语老师，他到了之后直接让他进来。”
然而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因为封闭狭小的空间而更加尴尬了。
徐闻野是下午三点准时到的，戚铭猜测他可能去换了身衣服，因为徐闻野穿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身正装。他原本就高高大大，平日里靠着休闲装削减的气势，现在毫无保留地四散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是为了谈商务合作。
车库的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徐闻野正站在他的斜前方，车库的入口处。
他后面没再说了，可能自己也发觉语气好像是在抱怨什么。
徐闻野晃晃手上的袋子：“我面试完查了一下，附近有家汤包店挺出名，网上都说要排一个小时，我一算来回，正好差不多你下班，就买了两人份。”
徐闻野本来只想着把一
但从私人角度来看，戚铭心里却矛盾非常。
孟小婷送饭进来时，听见个末尾，她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有人应聘了？”
戚铭勉强压下心中一丝不快，点头让她回办公室了。
戚铭不知说什么好，道歉不合适，谢谢又显得毫无诚意，他想了想，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车子：“先上车再说吧。”
向来公私分明的戚校长第一次陷入这种两难境地。
戚铭今天第二次被这个人吓到。肩背一僵，短促而轻地“啊”了一声，可惜心跳声过大，也不知道那个吓人的人听见没有。
戚铭立即绷起脸，眼神却飘忽着不知看哪，硬邦邦地问：“你怎么在这？”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
六月天晚，起了风偶尔也会感到寒意，特别是车站等车的女孩子，穿着有些清凉的，冷了便不由自主抱起臂。好在戚铭一年到头都是西装，这个时候倒毫无所觉。
这个既视感在他坐在同样西装革履的戚校长面前时达到了顶峰。
“走了，”英语组长看了眼挂钟道，“大概半小时前就走了，孟老师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如果徐闻野来校区上班，那就等于是进入了他的工作领域，而他原本更希望的是慢慢地打开一点私人空间，最好能让徐闻野自觉地融进来。
他背对着微黄的灯光，戚铭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听他继续说：“我问了你们老师的，都说你按时下班，结果谁知道”
明明戚铭根本不知情，他自己一头热地去排队买了想等下班了送去，最初也只是想今天请客没成就先意思一下，可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就这么回去又不甘心，干脆蹭下了部电影，边看边等。
徐闻野爽快答应，又露出那种热切而真挚的笑容，戚铭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立即叫来英语组长带他去准备。
戚铭干咳一声，先发动了车，一声不响地上了路。
英语组长应了，戚铭刚想让她回去，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徐老师走了吗？”
门被孟小婷体贴地关上，戚铭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翻阅着徐闻野的简历。少顷，他将简历一合，对着似乎一直盯着什么东西瞧的徐闻野问道：“徐先生现在可以准备试讲吗？”
“通知孟小婷，口语老师定下来了。”
戚铭拆开卫生筷，低下眼，吐字清晰地说道：“徐闻野，名闻朝野的闻野。”
周遭静悄悄的，公司前门外那条马路上的车声传过来已经变得轻微许多，皮鞋踩在地面，碾着地上的沙砾碎石，格外引人注意。
徐闻野一离开，十平不到的办公室终于不显得那么拥挤，戚铭还有很多事要忙，耽误不得，抓紧收拢了心思，继续工作。
戚铭还未想好，孟小婷已经拎着饭菜开了门。徐闻野这么一叫，他便稳不住阵脚，发现怎么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想赶紧结束这通电话。
最后，他破釜沉舟般地回答：“行，你下午有时间就过来应聘吧。”
戚铭将文件打包发送到总部，夹起公文包打卡下班。
车库在公司后面的地下一层，这条路不长，但也没有路灯，全靠月光和后面居民楼的灯光照明。戚铭大多时间都是按点下班，很少这么晚才来取车，车库里有声控灯，他便不想再去打开手电筒，只把脚步都放慢了些，仔细看路。
拜这丁点不愉快所赐，戚铭打定主意要加班，十几份表格材料做下来，校区都快到关门的时间，除了几个学生还在上晚课，已经没什么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