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
尹茉衣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也有汗,额头上的纱布边缘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圈。
她坐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常炅的呼吸在她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变得粗重了。
她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让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尹茉衣仰起头,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脖子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喉结在阴影里微微滚动了一下。
常炅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脖颈,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腿,看着她放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手。他用右手覆上了那只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茉衣,”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在祈祷,“再快一点。”
她加快了速度,他也挺起了胯。
床垫的弹簧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首混乱的、没有旋律的、但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的歌。
尹茉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都会断裂。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落,在空气中摇晃着,发梢扫过常炅的胸口,痒痒的,像羽毛。
“常炅——”尹茉衣的声音劈了,尖锐的、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的,“常炅,我不行了——”
“可以的,”他说,声音比她想象中更稳,虽然他的额头上有汗,虽然他的呼吸也乱了,“你吃的下的,宝宝。”
尹茉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大腿内侧紧紧地夹着他的腰,脚趾蜷曲起来,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面剧烈地跳动。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砸在他的胸口上。
“常炅——”
“我在。”
“常炅——”
“我在。”
她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一个事实。而他回应她,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到了。
一场猛烈的、铺天盖地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高潮。
她趴在他身上,浑身瘫软,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常炅的呼吸也很重。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茉衣,”他说,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的,“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脖子打湿了一大片。
“茉衣?”
“嗯,”她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含含糊糊的,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发出的咕噜声。
常炅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笑容——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
“你还没——”她忽然想起来,从他身上撑起来,低头看着他,“你还没——”
“嗯,”常炅说,“没关系。”
“可是——”
“茉衣,”他用那双含情眸盯着她,“我没事。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不行,”她说。
“什么?”
“不公平。”
她从他身上下来,侧躺在他身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
常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又急又重,他的喉结在脖子上剧烈地滚动,嘴唇紧紧抿着,但从齿缝里还是泄出了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呻吟。
“茉衣——”他的声音几乎是求饶的,“你不用——”
“我想,”她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想让你也舒服。”
常炅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那道光从床尾慢慢地移过来,经过他们交缠的腿,经过她搭在他腰上的手臂,经过他吊着石膏的左手,最后落在他们十指交扣的手上。
常炅的石膏拆掉那天,是四月末。
北京的春天已经走到了尾声,梧桐絮不再满天飞了,取而代之的是槐花的甜香。鼓楼东大街上的甜品店换了新的招牌,但还是只做周六下午的草莓千层,雷打不动。
“你说老板是不是故意的,”尹茉衣趴在柜台上,看着玻璃后面仅剩的四枚蛋糕,“搞饥饿营销。”
常炅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闷闷地传下来:“也可能是他只有时间做十个。”
“你帮他说话。”
“我是在帮你控制糖分。”
“常炅你好讨厌。”
“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吐出一口气。尹茉衣缩了一下脖子,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段对话发生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颗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糖。它是真的,它全部都是真的。因为常炅还活着—